腊月十九,夜色深沉。
坤宁宫偏殿的灯亮到深夜。
婉儿坐在主位,面前的长案上摊着几份密报。
烛火映着她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赵擎天和苏九娘分坐两侧。
二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皇上。”赵擎天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臣派去查漕运私盐案的人传回消息,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
账册很厚,纸张已经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有些年头了。
婉儿接过来轻轻地翻开。
只见里面记录的是漕运私盐交易的明细账,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其中多次出现“康府”“王府”等字样,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康亲王一党的官员。
“这本账册是从哪里得来的?”婉儿问。
“从康亲王府上的一个老账房那里。”赵擎天答。
“那人年轻时就在王府管账,后来年纪大了,被派去管外头的私产。他手里留着这本账,原本是想留个后手,以防王府卸磨杀驴。臣的人找到他后,晓以利害,又许以重金,他这才肯交出来。”
婉儿一页页地翻看。
账册里不仅有私盐交易,还涉及漕粮贪污、军械倒卖,甚至有几条记录提到了北疆边贸——那是李涣成当年通敌的旧案。
“人证呢?”她问。
“已经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赵擎天说,“臣派了十名好手日夜看守,绝不会走漏风声。”
婉儿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苏九娘。
“九娘你那边呢?”
苏九娘也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
“臣查户部旧账时发现几处蹊跷。”
她将文书摊开,“这是康亲王及其党羽名下田产、商铺的登记册,按朝廷规制,亲王年俸五千两,加上赏赐,一年最多不过万两,可康亲王名下的田产遍布三州十二县,商铺更是开到了江南。”
说着,她指着其中的一页。
“这是五年前的记录,康亲王在扬州新购的一处园子,价值达三万两,而那年,扬州正好有漕银亏空案,前朝追查无果,最后便不了了之。”
她又翻开另一页。
“这是三年前,康亲王的侄子王崇在京城开了一家当铺。开业不到半年就当进了大批珠宝古玩,其中有不少是宫中之物。臣查过内务府的失物记录,那段时间,宫中确实丢了些东西,但都按损耗报了。”
婉儿看着那些文书,脸色越来越冷。
“还有这个。”苏九娘取出一封信。
“这是康亲王与西南土司往来的密信,信中提到粮草已备,只待时机,落款时间是三个月前。”
“西南土司?”婉儿皱眉。
“是。”苏九娘点头,“康亲王的侧妃就是西南土司的女儿,这些年,康亲王通过这层关系一直和土司部落有往来,臣怀疑他们可能暗中勾结,图谋不轨。”
殿里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作响,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婉儿将账册和文书一一收好,放在案上。
“这些证据足以定罪吗?”她问。
赵擎天和苏九娘对视一眼。
“足以。”赵擎天道,“私盐、贪污、倒卖军械、勾结土司……任何一条,都是死罪,更不用说这些证据加在一起,足以证明康亲王一党早有反心。”
“但他们党羽众多,朝中军中都有他们的人。”苏九娘补充道,“若贸然动手,只怕会打草惊蛇,甚至激起兵变。”
婉儿沉默片刻。
“让落英缤来。”她说。
苏九娘一愣:“元帅还在南下的路上……”
“他已经回来了。”婉儿淡淡道。
“三日前就秘密回京了,只是没有露面。”
赵擎天和苏九娘都吃了一惊。
婉儿没有解释,只是对殿外的侍者吩咐:“去请落元帅,还有周万毅将军、武断将军,从侧门进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侍者退下了。
约莫两刻钟后,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
落英缤率先走了进来。
他一身黑衣,脸上尚带着疲惫。
“臣落英缤参见皇上。”
婉儿向他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多余的话,然后又看向他的身后。
此时,周万毅和武断也进来了。
周万毅是从北疆赶回来的,身上还带着边关的风沙,武断则是从南疆返回的,肤色黝黑,比上次见面时更显沧桑。
“臣周万毅,参见皇上。”
“臣武断,参见皇上。”
二人向婉儿行礼。
“你俩都坐吧。”婉儿示意。
四人落座,加上赵擎天和苏九娘,这六个人是婉儿如今最信任,也最得力的班底。
“今夜召诸位来是为了一件事。”婉儿开门见山。
“康亲王一党妄图谋逆,我决定动手。”
说着,她将账册和文书推到众人面前。
落英缤先拿起账册,翻看了几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周万毅和武断也各自看了文书,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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