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冻土开始化冻,踩上去黏糊糊的,混着枯草和碎石,硌得脚底板生疼。石头蹲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手里捧着那个泛着淡蓝光的金属盒,光屏上“军火系统”四个大字正缓缓滚动,下面列着一行新解锁的功能:“轻型迫击炮生产线(初级):可利用废铁与硝石,每日产出82mm迫击炮弹3发”。
“石头哥,日军在谷外修了个炮楼,架着两挺重机枪,弟兄们想摸过去送炸药,都被压回来了。”二柱掀开门帘走进来,棉裤膝盖处沾着泥,额头上还包着块布——是昨天冲锋时被流弹擦伤的。
石头抬头时,光屏上刚好弹出迫击炮的三维拆解图,炮管、底座、瞄准镜的结构清晰可见,旁边还标注着“有效射程1500米,可曲射打击隐蔽目标”。他的手指在光屏上轻点,调出炮楼的简易地图——这是老马带着人匍匐在雪地里画的,炮楼四角各有一个射击孔,正面的机枪最难对付。
“老王的铁料够吗?”石头忽然问。系统提示,每门迫击炮需要五十斤废铁,炮弹则要掺上三成的铜屑才能保证精度。
二柱愣了愣,随即点头:“够!前几天扒了日军的废弃卡车,拆下来的钢板够造两门炮的!就是铜屑少,老王正用铜钱熔呢。”
石头站起身,把金属盒揣进怀里,外面裹了层厚布——这玩意儿见不得光,上次被张大爷摸到时,老人虽看不见,却摸着盒面的纹路说“这东西带着股子火气,像铁匠炉里刚淬的钢”。
工棚外,老王正蹲在临时搭的土炉前,用风箱鼓风,火苗蹿得老高,映得他满是皱纹的脸通红。旁边堆着一堆敲碎的卡车钢板,还有几个用石头压着的铜钱,正慢慢熔成小铜珠。
“石头小子,你要的炮筒坯子快好了。”老王用铁钳夹起块烧红的钢板,往冷水里一淬,“滋啦”一声冒起白汽,“就是这瞄准镜难弄,玻璃片找不着合适的。”
石头摸出金属盒,光屏上立刻弹出“替代方案”:用两块打磨光滑的水晶石,中间夹层薄冰,可临时充当瞄准镜,精度虽差些,却能对付近距离目标。他刚要开口,张大爷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捏着块亮晶晶的东西。
“这是前儿在鹰嘴崖捡的,看着透亮。”老人把东西递过来,是块巴掌大的水晶石,边缘还带着天然的棱,“李队长当年说过,好东西都藏在险处,这话不假。”
石头接过水晶石,对着光看,里面没有杂质,透亮得像块冰。他忽然想起李铁军教他认地图时的样子,那人用手指点着图上的山谷:“打仗不光靠枪,还得靠心细,石头缝里的水晶能当镜子,枯草下的脚印能辨敌人,这些都是本事。”
三天后,两门迫击炮立在了山梁后的隐蔽工事里。炮筒是老王用卡车钢板锻打的,带着点歪扭,却透着股憨劲;瞄准镜用张大爷捡的水晶石打磨而成,阳光透过时能在地上投出清晰的十字线。石头蹲在炮后,按照系统光屏上的参数调整角度,炮口微微上扬,正对着谷外的炮楼。
“标尺1200米,仰角45度。”石头报出数据,二柱赶紧转动炮身侧面的转盘,老马则蹲在旁边,手里捧着颗用废铁和铜屑浇铸的炮弹,弹身上还歪歪扭扭刻着个“狼”字。
“这玩意儿真能打着?”老马有点犯怵,上次用土炸药炸炮楼,炮弹刚飞一半就落了,还被日军的机枪压得抬不起头。
石头没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击发杆。炮弹呼啸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道弧线,落在炮楼侧面的空地上,炸起一团尘土。
“偏了!”二柱急得直跺脚。
“正常。”石头盯着光屏上的弹道修正提示,“再调标尺50米,仰角加2度。”他想起李铁军说的“三发定准头”,第一发试距离,第二发校偏差,第三发才能正中要害。
第二发炮弹落在了炮楼的墙角,炸掉了一块砖。日军的机枪立刻调转方向,子弹嗖嗖地从山梁上飞过,打在冻土上溅起泥点。
“就是现在!”石头喊着,亲自填上第三发炮弹,手指在瞄准镜上顿了顿——他仿佛看见李铁军站在旁边,正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帮他校准,“放!”
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从炮楼顶部的射击孔钻了进去。只听一声巨响,炮楼的半边墙塌了下去,重机枪的咆哮戛然而止。山梁后的弟兄们顿时欢呼起来,老王扔了风箱,拍着大腿笑:“咱这土炮,比鬼子的洋炮还准!”
石头望着硝烟弥漫的谷口,摸了摸怀里的金属盒。光屏上,“生产线”的进度条又开始跳动,新的炮弹正在生成。他忽然明白,这系统不是简单的“造军火”,而是把李铁军留下的“细心思、狠劲、弟兄情”拧成了一股绳——老王的铁、张大爷的水晶、二柱的手劲,还有无数个像他们这样的人,都在这门土炮里,炸出了属于中国人的骨气。
风掠过山梁,带着炮楼坍塌的烟尘,吹得工棚的帆布哗哗响。石头知道,有了这新铸的刃,黑风口的狼,只会啸得更响,走得更远。就像李铁军刻在刀鞘上的那两个字,从来不是孤独的代号,而是一群人用热血和骨头,在这片土地上写下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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