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棉棉接过那包石头饼。这里面装的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也是沉甸甸的一份心意，以后到了京城，怕是吃不到家乡这一口了…
“大娘，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尽管说，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都一定力所能及的帮你。”
“想请你跟我去一趟济善堂，我想到堂子里面去领养一个孩子。”
“这几日朝廷处理税收的事情，他们说李牛是因公殉职，给了一大笔抚恤费，加上你之前留给我的那些银钱，我现在手头确实是非常宽裕。我觉得你说的对，大牛在天上看着，也不希望我整日哭哭啼啼的怀念他，也想让我把余生过好。”
“所以我想着去一趟济善堂，去领养一个孩子。要一个孩子和我做一个伴，我养他长大，等他长大了再给我养老。可我听说领养孩子并不是把孩子带走就可以，还要跟官府对接，要办一些手续，我年纪这么大了，这些我都处理不好。这衙门中的人我都信不过，我只相信你，所以能不能请你跟我去一趟。”
陆棉棉点了点头，她自然愿意同去。
人只要有了新的想法，活着就会有新的奔头。这是好的，李牛的娘虽然还在怀念故去的儿子，可她已经往前看，往前生活了，陆棉棉感谢那些年李牛对她的照顾，自然也愿意帮李大娘一把。
“好，大娘。”陆棉棉转身交代云娘，“我去陪大娘去一趟济善堂，咱们两个的这些行李就拜托你了……”
云娘笑着点头，“放心吧，我最擅长处理这些事情了，定是不会耽误咱们和薛大人返京的行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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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善堂，门前堆了两个雪人。
房子还是之前的那个老房子，住进了新的人，气象也变得不一样了。未等推门进入，便听见院内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甚是欢乐。同小孩子们生活在一起，生活倒是蛮有活力的。
济善堂新换的主事是一个约么五六十岁的老妇人，听到二人的来意后，便将堂内的所有孩子都召集在一起，让李大娘挑选一个喜欢的孩子带回去。
李大娘的神情扫过在场的孩子，最终停留在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身上。
与其他孩子不同，他不和孩子不吵不闹，就自己坐在一旁仔细的摆弄着手上的积木。
李大娘：“我就选这个小孩子了。他和我的儿子李牛小时候有一些像，就连性格也很像。棉棉你是知道的，大牛这孩子从小木讷，嘴巴也笨，跟别的孩子玩不到一块去，他们经常欺负他，所以这孩子从小便自己鼓捣一些东西。在这个孩子身上看见了我家大牛小时候的影子，我觉得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我就要带他回去。”
济善堂的主事妇人点了点头，“那你们也真的算是挺有缘分的。这孩子的父母死于一场火灾，这孩子命大，被人救了出来。在我们堂子里晕了好几天才被郎中给救回来。可能是那场火灾对这个孩子的冲击太大了，他醒来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孩子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你把他带回去，他就会像对待亲生母亲一样对待你了。”
陆棉棉看着那孩子懵懂的眼神，似笑非笑，“挺好的，忘记有的时候是恩赐，不是惩罚。”
李牛的娘也认同这句话，忘记儿子的死确实是恩赐，不过她不愿意接受这些恩赐。她后宁愿活在偶尔想起来便心痛如绞的煎熬中，也不愿意忘记曾经和儿子相处的那些点点滴滴，不愿意忘记他喊自己娘的那副模样。
济善堂的主事招呼着那个孩子走过来，“既然你们决定收养这个孩子，那便跟我到这里处理一下文书，文书上按一个手印吧。后你们把我们这里拟定的文书拿到衙门和市坊去登记在册就可以了。”
那小男孩乖乖的跟着主事的身子，还不知道接下来将会改变他的命运。
可就在小男孩要伸手蘸取印泥在文书上印上手印时，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李大娘率先发问，“这孩子的手指怎么是紫色的？这孩子该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收养孩子最重要的便是健康。若是收养了一个不健康的孩子，领回去，刚刚养出感情。被查出有些病还需要给他治病，浪费银钱倒是小事，若是最终这孩子救不下来，大娘又经历了一遍丧子之痛，这种沉重的痛现在她承受不住了。
济善堂的主事也是一惊，“你这是怎么弄的？”
这孩子刚接到济善堂没有几日，她记得这孩子刚刚被带过来的时候还是好的，难不成是那场火灾对他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小男孩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李大娘眸间的光芒暗淡下去，她的视线从小男孩的身上转开，既然没有这个缘分，那就再挑一个孩子吧。
男孩像是在那眼眸中看出了什么，眼角划过一滴泪水，他突然上前去死死的抱着李大娘的腰身，“我没有病。”
李大娘蹲下身子温柔的擦去男孩眼角的泪水。
小男孩贪恋大娘手上的温暖，声音奶萌奶萌的，“我的手指之所以变成了紫色，是因为碰了李妈妈房间里的那一盆花。那盆花长得非常的好看，它开花之后，那花朵就像娘亲的脸一样好看。我一时好奇就碰了碰，结果那花被我碰掉了，手上沾染了花朵的汁液。我怕你妈妈罚我，我就刚才没有告诉你们。”
众人听明白了小男孩的意思，他手指头之所以变紫，是因为被花朵的枝叶染色了，而不是他有病。
李大娘抱着那孩子也不愿意撒手，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就是有做母子的缘分。
可陆棉棉注意力却并不在继续收养孩子这件事情上。刚才那小男孩描述的很详细，花朵像娘亲的脸一样，能开出类似人脸的花不就是那是他们在运河冰面上处理的人面萝吗？！
老仵作说人面萝这藤蔓花是从西域那边传来的，珍贵得很，可这积善堂内又怎么会有如此珍贵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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