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中央,那催促的鼓点又隆隆响了几声,一声急过一声,带着召唤的意味,将堂内原本就喧闹的气氛又推高了几分。
台下的宾客们早已按捺不住,隐隐有了骚动。
交头接耳声、兴奋的催促声、杯盏碰撞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灯火最盛处,期待着接下来的“重头戏”——明樾台两位头牌的“斗琴”。
说是“斗”,其实众人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揽客的绝妙噱头。
真正吸引这些一掷千金的男人们的,与其说是琴技高下,不如说是那琴音起落间,两位绝色佳人一颦一笑、眼波流转的风情。
如此活色生香、艳光逼人的女子同台竞艺,哪怕只是看着,也觉值回了酒钱与等待。
更何况,今日的彩头早已不是秘密——赌注高达万金,就押这两位绝色佳人今夜谁能“技高一筹”。
最大赢家所能得到的,是与胜者春宵共度的资格,以及那令无数人心驰神往、却鲜少有人得以亲历的传闻:在只属于两人的红绡帐底,聆听胜者素手专为一人抚出的、蚀骨销魂的旖旎琴音。
金钱、美色、声名、极致的私密欢愉……种种最原始的欲望,此刻都被巧妙地编织成一张无形而诱人的网,悬挂在那两位女子即将拨动的琴弦之上。
丝竹未起,便已引得满堂宾客心猿意马,气血隐隐翻腾。
当然,截至目前,那最引人瞩目的万金巨注,唯有醉意醺然的蒙琰一人拍下。
这意味着,无论今夜是姜嬿还是青青最终夺魁,那令人遐想无限的“胜利奖赏”,都已注定归属这位蒙家最得宠的少将军。
旁人自然也有其他机会。
龟奴们穿梭席间,手中漆盘承着竹筹与契券,吆喝着不同价码的“缘份”:千金可换与佳人同席共膳,百金能得佳人斟酒相伴,便是只出十金,也能换得片刻软语温言。
价码分明,童叟无欺。
即便如此,那“百金”、“十金”乃至更小的注头,依然如雨点般落下。
试图分一杯羹者,或为近睹芳容,或为搏个彩头,或只为在这盛事中留下一笔痕迹。
龟奴们忙得脚不沾地,收钱、记账、发放凭信,额头沁出细汗,为这场奢靡游戏尽心尽力服务好。
鼓点的催促声又急了些,青青与姜嬿相视一笑。
青青柔声道:“今日姐姐先请,如何?”
姜嬿扬起画得精致的眉梢,笑得张扬:“妹妹莫不是怕了?上个月,可是姐姐我拔了头筹呢。”
“姐姐的琴艺,妹妹自然是心悦诚服的。”青青眼帘微垂,复又抬起,眸中光晕流转,“姐姐快去吧,莫让……那位蒙将军,等得心焦呀。”
姜嬿闻言,脸上飞起一抹更艳的红霞,似嗔似喜地轻推了青青一把:“偏你话多!”
她这一推并未用力,更像是姐妹间的嬉闹。
可青青似乎正微微侧身看向他,全然未曾防备,被这轻轻一推,脚下那精美的绣鞋竟在光滑的织锦地衣上一滑,轻呼一声,整个人便失了平衡,朝着旁边那盆苍翠的松柏盆栽歪倒过去!
电光石火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探出手臂,一把攥住了青青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稳稳托住了她的肘弯。
用力一带,便将那轻飘飘、即将撞上坚硬陶盆和嶙峋枝干的身子捞了回来,险险扶住。
待他惊觉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那股陌生的触感与重量已停留掌心。
想他这般身份,生杀予夺尽在一念,何曾需要、又何曾亲自出手去搀扶一个女子的安危?更遑论去关注这些风月场中人转瞬即逝的喜怒与窘迫。
青青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惊魂甫定,抬眸望向他,眼中漾着水光与感激。
可在那清澈的眼底最深处,他似乎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叹息?
她在叹息什么?因为姜嬿上台演奏?还是因为别的?
或许……
他心念电转,借着扶她站定的姿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喧闹的大厅。
很快,他在离舞台最近、也是视野最佳的一处席位上,看到了那个身影——蒙家最具份量的继承人,蒙琰。
如今的蒙琰已是独当一面的上将军,战功显赫,更难得的是深得其祖父、老将蒙骜的偏爱。甚至有传言,蒙骜有意越过蒙恬,直接将家族未来的权柄交予这个孙儿。
这其实颇令人费解,论能力与威望,蒙恬显然更胜一筹,可蒙骜偏偏对蒙琰青眼有加。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此刻,蒙琰显然已喝了太多酒,面色潮红,眼神涣散,身形都有些坐不稳,被身旁的侍从小心搀扶着。
可即便如此,他仍强撑着,目光死死锁住舞台方向,痴迷之色溢于言表。
而舞台中央,已然坐定的姜嬿,调试琴弦的间隙,眼波流转,亦遥遥投向蒙琰的方向。
四目相接,一个醉眼迷离,一个笑靥如花,那其中交织的是真情还是假意,是算计还是逢场作戏,在这迷离的灯火与喧嚣中,当真难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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