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血腥气弥漫开来,浓重得令人窒息。
这一次,荣禄再没动弹,也没了声息。
深春午后的百兽园,本该是草木生香的时节。
可此刻,就在哑奴那间破屋前的空地上,只弥漫开一股浓重且新鲜的血腥气。
“死了?”
始皇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响起,让人心头发寒。
奉常丞刘季连指尖都在抖,他匍匐着上前,小心翼翼探向荣禄颈侧。
触手之处,皮肤尚温,脉搏却已彻底沉寂。
“陛、陛下……三殿下他,没……没气了。”刘季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嗯。”始皇竟只是极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转向依旧跪在血泊边的白霄,“白霄,你可满意了?”
“大仇得报,再无遗憾。”白霄哑声回答,抬手握住那支深深没入荣禄心口的金簪,猛地拔出——
“嗤”的一声轻响,一股温热粘稠的鲜血随之涌出,溅上他的脸颊、下颌,与他面上原有的污浊混在一起,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狰狞。
他重新俯身,额颅抵住沾染血污的粗砺地面,重重叩了三记,响声沉闷:
“谢陛下成全!陛下英明!”
“朕让你报了仇,”始皇缓缓说道,“那你杀了朕的儿子,朕……是不是也该找你报仇?”
话音落地,方才众人心头那隐约的不安与猜测,此刻被这句话彻底坐实。
矛胥脸色煞白,蒙挚紧抿住唇,连呼吸都屏住了。
刘季更是抖如筛糠,几乎要瘫软下去。
阿绾此刻竟然忍不住脱口而出:“陛下!这……这不能这么算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说完,她自己先怔了怔,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立刻自知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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