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宣宁侯府。
这日晚膳后,虞常河率先起身示意虞瑾:“你跟我去趟书房,我有事找你。”
宣宁侯府的现状,是虞瑾主内,虞常河主外,遇到大事,双方需要互相通气,众人习以为常。
只有景少澜,眸光闪烁不定,目送两人背影,在琢磨什么。
虞琢本来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但起身走了两步,见他还坐在那,方才回头:“天色不早,你还不回吗?”
“哦!”景少澜蓦然回神,匆忙整理了一下袍子下摆起身。
虞琢送他。
两人并肩往大门口方向走,中间本是隔了一段距离避嫌。
走着走着,景少澜便悄摸贴近虞琢身畔,用一边身子轻轻撞了她两下。
虞琢蹙眉,转头。
景少澜目光明显带上几分纠缠的黏腻,试探道:“咱俩的事,究竟何时能有个定论?”
上回虞常河把他和虞琢叫去书房,把话都说开了,结果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给两人甩了一顿脸子了事。
后面相处,景少澜也慢慢摸清——
他那未来老丈人,其实是只纸老虎,看上去横眉竖目不好惹的样子,其实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只不过,他因为拐带了人家闺女,心虚的很,所以每每在虞常河面前,都还提心吊胆,不敢造次。
然后,思想建设做了许久,至今也没敢再跑去虞常河跟前提婚事。
虞琢下意识回头,看的却是后院暄风斋方向,为难道:“家里的事,都是听我大姐姐安排。姐夫如今这么个情况……我们要着急张罗婚事,怕她触景生情,心里难受。”
景少澜之前没想这么多,闻言,脸上期待的表情,肉眼可见垮塌下来,闷声道:“就只先挑个好日子都不行吗?”
虞琢观察四下无人,就又在袖子底下勾住他手指,哄道:“定了日子,也只是叫你时刻惦念着,怕是越发难以静心。”
说话间,她微微红了脸颊:“你我之事,不仅上禀了双方父母,就连陛下跟前也等于过了明路,迟早的事。”
虞瑾虽然从不在家人面前诉苦,说起宣睦伤病相关,虞琢推己及人,寻常相处都格外注意,不想有任何一句话勾起她伤心事。
景少澜想到前途未卜的宣睦,也觉世事无常。
思忖过后,终是妥协:“好吧。不过我有言在先,我体谅你家的难处归体谅,回头真要办事,咱们起码要排在你三妹妹前头。”
虞琢:……
虞珂和虞璎,比她小了整整三岁,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成亲在她前头。
虽然给虞珂完婚,虞瑾对外的说法是冲喜,但虞琢清楚自家长姐为人,一来她并不迷信那个,二来她更不至于为一己之私就擅自操纵虞珂的婚事。
她应该是有别的目的,才会找借口安排虞珂匆忙成婚的。
其中……
应该牵涉朝堂。
虞琢对这方面不敏感,也揣摩不透全部内幕,如果真如她猜想的那样,这其中内幕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便没对景少澜说。
她只是失笑:“我三妹妹连个心仪的对象都没有,而且……南方战事吃紧,她这会儿哪能分心想这些有的没的。”
两人越走越慢,在月下漫步说小话儿。
此时,书房。
虞常河同虞瑾斜对面坐着,开门见山:“南边战况一直拖沓不前,以防御为主,今日早朝,又有人参奏赵帅延误战机,劳民伤财,不堪大用了。”
“陛下的态度一直都不甚明了,叫人琢磨不透。”
“我思索再三……她是想拖到冬日,借气候之便,增加胜算再行反攻吗?”
话是这么说,但潜意识里,他又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自从戒酒后,虞常河的脑子逐渐清醒,发现自家这大侄女是个有城府的。
他并不觉得女孩子关注朝廷中事是僭越,反而因为这是自家孩子而心生骄傲。
并且,虞常河也是个相对豁达的人,并不会觉得和小辈之间互相讨论政事掉价,这段时间,朝堂上风波暗涌,他就时常带消息回来和虞瑾分享,也乐意听一听大侄女的见解。
“因为地理原因,淮水两岸的气候有很大差别。”虞瑾道,“最南边,甚至可以说是四季如春的,那位昭华长公主,是在短时间内被形势所迫,逼着走到这一步的,从夺权到开战,中间时间短促,她根本做不到为战事准备万全。”
“我猜,他们军中御寒的衣物一定难以完全凑齐。”
“拖到冬日反攻,的确对咱们有利。”
她问虞常河:“咱们将士的御寒衣物,兵部准备充足了吧?”
虞常河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等到你想起来提醒,我这差事也不要干了。”
虞瑾讪笑一声,没有反驳。
她一门心思,只顾着多算计一些钱粮,为前线做好长期后援支持,至于兵部协调,具体都该为军中提供些什么……
她确实不清楚,以前也没想这么细致去关心。
虞常河道:“你压根就没想到这一点,所以宣睦他们等的战机根本就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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