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的眉眼,和婉棠实在是太像了。
更不要说,还有刻意在眉心点上的一点红。
皇后一句婉棠,便已在所有人心里面,笃定了台上是谁。
苏言辞凤眸微微一眯,状似不经意问了一句:“许将军,过不了半盏茶的功夫,台上的人就算不死,也是个废人了。”
许砚川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语气淡淡的:“然后呢?”
“这是皇上的家事,皇上都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与我而言,需要做什么?”
许砚川反问一句:“莫不是皇上暗中授意,末将没能领会。”
苏言辞意味深长地看向许砚川,偏偏找不出半点破绽来。
便也笑了起来,打趣地说了句:“说笑了。”
“只是对台上的人,有了一丝同情。”
周肃面色冷峻,只是看了台上女人一眼,便自顾自的吃东西。
舞台在刺耳的断裂声中轰然坍塌。
被堵住嘴的林晚意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梁柱砸落。
暗红的血水从废墟缝隙中汩汩涌出,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宴席的酒香。
百官寂静无声,有人别开眼,有人握紧酒杯,最终都化作冰冷的沉默。
皇命如山,谁也不敢多言。
婉棠站在花丛后,看着那片血色,心口猛地一刺。
若不是她早有预料,此刻躺在废墟下的就是自己。
她忽然想笑。
楚云峥的深情从来只给那个虚无的幻影。
她们这些人,不过是他献祭给幻影的柴薪。
方才那点心痛瞬间冻结成冰。
最后一丝妄念,随着那滩血水彻底流干了。
【想过穿上这套衣服,会落得很惨的下场,但是没有想过,会这么惨。】
【林晚意怕是到底都不知道,她一心想要抢走的,是后宫中所有女人都承受不了的福气。】
【难道你们没有觉得很可怕吗?狗皇帝压根不知道台上的人是林晚意,那是婉棠啊!可他还是这么毫不留情,眼中只有那个得不到的人。】
【胡说八道,万一他已经知道了,毕竟在我看来,他对棠棠是不一样的。】
脑子里面闹哄哄的。
婉棠心里面,却只有冷漠和可笑。
原来皇上不是无心之人,只是他的心,早就给了江山社稷,给了那个她。
皇帝早已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宫宴继续”的口谕,冰冷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丝竹声迟疑地重新响起,却再也掩不住那浓郁的血腥气。
百官们僵硬地举杯,目光游移,宴席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如常中进行着。
萧明姝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与惊惶,一步步走向那堆废墟。
她停在数步开外,这个距离,恰好能让百官看见她忧心忡忡的背影,却又听不清丝毫低语。
背对众人的那一刻,她脸上所有伪装的情绪瞬间剥落,只剩下扭曲的狂喜和狰狞。
她死死盯着废墟中露出的那一绺被血污黏结的黑色头发,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
她极轻的开口,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和我斗?!”
“婉棠……呵,你以为得了几天恩宠,就能爬到我头上来?”
“不知死活的下贱东西!”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粉身碎骨,烂成泥泞!”
“本宫甚至不用亲自脏了手……略施小计,皇上就会替我碾死你,像碾死一只蚂蚁!”
“舒服吗?被木头砸碎的滋味?嗯?”
“这后宫里头,从来就只有我萧明姝能笑到最后!”
李德福不知何时悄步上前,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尖细的嗓音同样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谄媚和残忍的惋惜:“娘娘手段高明,真是大快人心。”
“只是可惜了……咱家还没寻着机会,好好‘玩一玩’这不懂规矩的。”
他阴恻恻地瞥了一眼那滩血迹,“要不……咱家让人把她挖出来,再给娘娘出出气?”
萧明姝冷哼一声,并未回头。
李德福立刻假意瑟缩了一下,用拂尘掩住口鼻。
矫揉造作地颤声道:“哎哟,咱家可见不得这血糊糊的场面,晕得慌。”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几分恭敬:“罢了,这儿剩下的琐事,就有劳皇后娘娘您费心料理了。”
“万岁爷那儿离不得人,咱家得赶紧去伺候着。”
说罢,李德福躬身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后,转身快步离去。
萧明姝依旧站在原地,背脊挺直,维持着国母应有的端庄姿态。
唯有那微微颤抖的肩头和紧握的双拳,泄露着她内心翻涌的激动。
她缓缓抬起下颌,对着那堆废墟,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掷下最后的胜利宣言:
“清净了。”
“往后,谁再敢狐媚惑主,这就是榜样!”
“本宫的位置,谁也别想撼动分毫!”
萧明姝缓缓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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