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业与谈既白四目相对,笑道:“怕不是被谈兄说中了。”
谈既白无奈拍额,“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两人说着,便朝帅帐而去。
一进帅帐,原本窃窃私语的部将们忽然安静了,众人探究、疑惑的目光钉在了萧业身上。徐若清也在座,俨然一副等着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的样子。
公孙寿道:“萧大人,具体如何迎敌你跟大家说说吧。”
萧业颔首,先布了阵:一百艘艨艟、走舸为两翼,二十艘三层楼船在前,每艘后面配十艘艨艟、十艘走舸,此为前锋;
二十艘五层楼船居中,每艘配十艘斗舰,是为中军;其后是五十艘走舸,这五十艘走舸作为后卫负责掩护。三军及两翼看灯语行事。
布阵完毕,众人面面相觑,萧业语气随和地道:“诸位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
骑督韩贤光道:“萧大人,水上作战的先锋军往往是艨艟,船体狭长而速度极快。生牛皮蒙船覆背,两厢开掣棹孔,左右前后有弩窗矛穴,既能防止敌方的火箭又能远距离射杀、近距离搏斗。
就算对方用火攻,咱们艨艟也能灵活躲避,再加以矛刺、铁钩将火船拖走凿沉。
可您将楼船充作先锋军,它不适合快速突袭灵活作战啊!而且,楼船转向缓慢,重楼结构突出,一旦被火船接近,很难逃脱!”
此话一出,众将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楼船做先锋从未听说过!”
“它和陆地作战的重骑不是一回事啊,不能一概而论!”
一旁的徐若清面露讥诮,公孙寿和公孙英也面色凝重,只有谈既白沉住了气,基于对萧业的了解,他总觉得还有后招。
萧业不急不躁,等众人发完了牢骚,沉声道:“兵无常形,水无常势。兵者,应该因势利导,楼船虽然笨重,但它的攻击力最强。
此战,我们虽为守方,但要想获胜,最重要的不是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众将不以为然,“萧大人大约不知道,对方不光水战船灵巧机动,远战近战都装备齐全,对方的水兵也是训练良好,奔腾分合五阵之势协同极强,显然是筹备了多年。
不似我方,陆兵转水兵,战斗力大大下降。”
“是啊,和别人差了一大截啊!”
“最糟糕的是如今转了南风了……”
众将七嘴八舌,帅帐之中叹声四起。萧业忽然莞尔,轻笑出声。
公孙英奇怪问道:“萧大人笑什么?”
萧业蔑然的目光扫视众人,带笑的声音清朗答道:“我笑一群败军残寇竟让诸位闻风丧胆!敌军眼看打到寨门口了,诸位不思迎敌,却在此东推西阻。
怪不得其他两路叛军都被利落灭了,唯有东路叛军依然嚣张,还需朝廷派来援军!”
“你!”
“都住口!”
众将恼羞成怒,正要与萧业吹胡子瞪眼睛,却听帅案后传来一声厉喝,公孙寿面色涨红,虎啸一声。
帅帐内霎时安静了,萧业静静望着公孙寿,等着他的决断。
公孙寿威严的眼睛扫视了麾下,“萧大人说的没错,大敌当前,长他人锐气,灭自己威风,士气如何提振,仗如何打得赢?
依本将看,既然先前的打法无法克敌,换个打法又有何妨?就依此阵!出了什么事,本将一人担着!”
“还有我!”
公孙寿的话音刚落,一个儒雅稳重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一直站在萧业身旁的谈既白走到了人群前,郑重地道:“谈某身为兵部侍郎,愿担首责!”
萧业的嘴角微微扬起,与转过身来坚定的看着他的谈既白会心一笑。
帅帐里再次静了下来,萧业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缄默不言的徐若清身上,“徐将军以为呢?”
“没意见,全力支持。”徐若清冷笑一声回道。
萧业微笑颔首,又见众将领再次交头接耳起来,遂道:“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几名将领推搡几次后,无人好意思开口,还是骑督韩贤光出面道:“萧大人,他们想知道这个先锋谁来当?”
萧业理解他们的担忧,在他们看来这个率着笨重楼船去冲锋的先锋,一旦被人用火攻或是包围,十有八九是送死。
他泰然道:“我来,本官是陛下钦点的先锋。”
众人再次惊诧不已,徐若清嘴角微扬。公孙寿劝阻道:“萧大人,水上不比陆地,你还是与我同在中军吧。”
萧业答道:“多谢公孙将军好意,但此先锋非我不可。还请公孙将军和诸位将军记住,就算萧某当真喂了鱼,这场仗也要按部就班的打下去!”
众人对他挺身而出、当仁不让的气概大为动容,豪气纷纷上涌。
公孙英巾帼不让须眉,出列道:“好,先锋军算我一个!”
“也算末将一个!”骑督韩贤光也站了出来。
“末将亦愿!”
“末将愿往!”
……
一时间,帐中豪气冲天,二十艘先锋楼船都有了舟师将领。
公孙寿率中军,徐若清监后军,两翼将军亦安排妥当。在三军、两翼对好灯语后,萧业便领着前军登船了。
码头上,徐若清讥笑道:“你向来命大,想来这次也死不了。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谈公解释你是自找死路。”
萧业嗤笑一声,没有在此时与徐若清再生龃龉,只是告诫道:
“大敌当前,你我的私怨先放一边。徐将军最好希望这场仗胜,否则不但我难辞其咎,徐将军刚封的建威将军也会被陛下趁机捋了。”
徐若清自然知晓厉害,冷哼了一声,没再纠缠下去。
广袤的水面上,二十艘三层楼船一字排开,萧业和谈既白登上了中间最靠前的一艘领航舰。
一艘哨船前来禀报:“禀萧大人,敌军已至九十里外!”
“调整帆角,抢风航行!”萧业沉声令道。
传信兵打起了灯语,几息之后,二十艘三层楼船的帆角齐齐偏移,侧风航行,朝着敌军方向全速而去,二百艘艨艟,二百艘走舸紧紧跟随在后。
隔了十里,是公孙寿率领的中军;其后又五里,是徐若清率领的后军。
而两翼紧密布在中军两侧,没有跟上前军。
公孙寿不禁在心中嘀咕:前军楼船无遮无拦,又让中军暂且延后,这小子孤军深入真想喂鱼?
喜欢一身反骨,你叫我爱卿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一身反骨,你叫我爱卿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