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薛碧君讶然。
“略作准备,希望碧君莫嫌简陋。”穆弘缨下马,很自然地伸手扶她下来。
他的手温暖而稳,薛碧君搭着他的手落地,很快收回,目光却被眼前景致吸引:“何止不简陋,简直如画中世界。”
穆弘缨微微一笑,引她至锦垫坐下,自己则在对面落座,开始煮水泡茶。
他动作娴熟优雅,显然精于此道。
“今日请碧君来,其实有一事相商。”待茶香袅袅升起,穆弘缨缓缓开口。
薛碧君捧着茶杯,抬眸看他:“穆郎君请讲。”
穆弘缨却没有立即进入正题,而是说起了看似不相干的事:“碧君可知,我为何迟迟未参加科举?”
薛碧君摇头。
穆弘缨出身商家门第,父亲虽说早逝,但是按理来说穆弘缨早该走科举入仕之路。
“家父临终前曾对我说,为官者若心中无民,不如不为。”穆弘缨望向远处山谷,“这些年,我在橙琉也见过清官良吏,也见过贪官污吏。渐渐明白,朝堂之上,需要的不仅是才华,更是心志。”
“之前我以为我不是个当官的料,但是遇到你之后,我也努力去为自己争取过了……我发现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薛碧君静静听着,眼中若有所思。
“同样,”他转回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婚姻之事,若心中无情,不如不结。”
薛碧君的手微微一颤,茶水微漾。
穆弘缨继续道:“这些日子,家母频频来信催促婚事,说起碧君好几位姊妹皆已出嫁或准备出嫁,言语间颇为急切。”他顿了顿,“但我想,婚姻大事,急不得,也勉强不得。”
“穆郎君之意是?”薛碧君的声音很轻。
“我知碧君志不在深闺,而在公义;心不在绣花针线,而在律法文书。”穆弘缨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若娶碧君,却要将你困于后宅,磨去你的锋芒,折了你的翅膀,那便是我的罪过。”
薛碧君怔住了,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话,她从未听过。
即便是最开明的父母,也曾暗示她婚后应当收敛,少抛头露面。
穆弘缨起身,走到崖边,望着满山红梅:“我常想,何为良配?是门当户对?是才貌相当?”他转身看她,“我以为,是志同道合,是相互成全。”
他走回她面前,单膝跪下——这个姿势让薛碧君惊得差点打翻茶杯。
“碧君……碧君,”他抬头,目光清澈而诚挚,“我穆弘缨,今日在此,以天地为证,红梅为媒,问你一言:若我愿与你并肩而立,不折你翼,不减你光,不束你行,婚后支持你继续做那为民请命的女讼师,支持你做你自己——你可愿给我一个机会,与我共度余生?”
薛碧君完全愣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也许是委婉的试探,也许是家世的权衡,却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直白而郑重的请求。
她以为他会用个许字,好像把自己当成了自己的主人一样,但是他没有,他用的是支持二字。
薛碧君常年读案牍,跟文字打交道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支持二字,足以让她心头为之一颤。
“穆郎君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女讼师本就遭人非议,若婚后仍抛头露面,恐累及穆郎君名声…”
“名声?”穆弘缨笑了,“若因惧人言而放弃心中所重,那样的名声不要也罢。况且,为民请命,伸张正义,何损名声?”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只木盒,打开,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枚小巧的印章和一把钥匙。
“这是?”薛碧君不解。
“印章是我请人刻的,上面是‘薛穆氏’三字。”穆弘缨解释,“我知碧君珍视自己的姓氏与身份,故不愿以‘穆薛氏’相称。这把钥匙,是城东一处小院的钥匙。那里离京兆府衙不远,我已买下,若你愿意,婚后可作为你处理讼事之所。至于这薛穆氏,你若是还是不喜,亦可给我用。我嫁你也成。我反正不在意怎么样的仪式,我只愿能同你在一起,我娘只是说想当奶奶,这孩子姓什么,我想也不打紧的……”穆弘缨嘿嘿一笑,仿佛当初那个窝囊小郎君又回来了。
薛碧君的眼中泛起水光。这考虑得如此周到,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声音微哑。
“当然。”穆弘缨将木盒放在小几上,重新坐回对面,“今日之请,非逼碧君立即答复。无论碧君作何决定,我皆尊重。”
气氛一时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潺潺。
薛碧君忽然问:“穆郎君为何选我?京中贵女无数,温婉贤淑者大有人在。就算不在京都中挑选,橙琉也佳女众多,何故选我这么一个讼师呢?”
穆弘缨想了想,认真回答:“初见碧君,就早已倾心。后来屡次在公堂之上,见你为那贫苦百姓据理力争时,我便想,这女子眼中如有火焰,能照亮世间不公。再后来相谈,更觉碧君不仅聪慧,更有悲悯之心,坚韧之志。世间温婉女子易得,如碧君这般有光芒者,万中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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