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赌服输。
梦魔沉默着跟随杨戬敖灵回到敖灵家的客厅，杨哮看到喜出望外，奔了过去。
“主人，”又看一眼敖灵，松懈下来，“你们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又看到身后有梦魔，警惕起来，杨戬说了句没事了，他才收起进攻姿态。
梦魔默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偏激，果真一杆子打翻船上所有人。
爱这种虚无缥缈没有实体的东西，真的存在么？
如果不存在，为何敖灵两赌两胜，如果存在，为何母亲要对他如此残忍，横眉以对，一点温暖也不肯给予他？
他想不明白。
阿幻把手按在他肩上，轻轻说：“兄长，有我陪你。”
杨戬抿唇，“愿赌服输，梦魔，你是不是该兑现诺言把我的朋友们都从梦境中放了。”
梦魔抬手，五指屈起，再现数条黑线，他手一松，黑线脱离他的控制，从手中滑落。
一条条黑线缩回对应每个人的额头，他们的梦境自由了。
敖灵跑过去沈佳身边，见她还是没动静：“怎么回事，我妈妈还没醒。”
梦魔张了张嘴：“哪有这么快，没有外力，梦境不会强行中断，他们就会睡到自然醒。”
没有客观原因让他们醒来，自然是等到梦境完成了才会苏醒。
杨戬点头，看向梦魔，“之后什么打算？”
两兄弟说有缘分，一个在江灌镇施布了三场幻境，挨个地方找哥哥，另一个就在乾县，一边吸食梦境养分一边找弟弟。
两个相邻的城市，却怎么也没有碰到过，这缘分又似乎没那么强烈。
梦魔看一眼阿幻，“我的弟弟为了找我，放弃了自由，自愿待在天眼里，我怎能一人在外？”
他飘飘渺渺在外几百年，就是为了找回弟弟，一来减轻愧疚，二来想找回自己的价值。
见到阿幻后，他才真正有了归属感。
因为原生家庭，他不屑亲情，又渴望亲情，不屑爱，又渴望爱。
眼下已经实现了他的愿望，自由对他来说，仿佛可以排在后面。
“我想跟阿幻待在一处。”
阿幻微微睁大眼：“兄长，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沈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敖灵这才放心，终于有了反应。
她直起身，有些不耐烦：“天眼是强大，但又不是把你们关进牢笼，何必搞得像割肉一样痛苦。”
阿幻融入天眼了，又不是失去了自我，他想出来还不是一样能出来？
杨戬听后笑着摇摇头，敖灵这比喻虽然让他无奈，但总归还是了解他的。
梦魔自愿与杨戬缔结契约，跟阿幻一起隐匿在天眼中。
这对杨戬来说是好事，加持了天眼的法力，相当于叠buff。
待一黑一白两束光升向空中，两种颜色旋转着形成一个八卦图案，随后又如同江河入海流向天眼之中。
杨戬闭着的眼睛睁开，只觉自身力量又强大了一层，幻梦双魔的能力，不容小觑。
沈佳率先醒了来，其次是哪吒与敖丙，哪吒率先冲进房里去看敖七，见她好像没什么变化才放下心。
敖丙睁眼，瞧见敖灵与杨戬，两人之间好像还有些隔膜，冰雪并未消融，他微垂眼眸。
“哎。”刘辙趴在沙发与阳台之间的缝隙里，哀嚎了一声，觉得腰有点疼。
他爬了起来，见到陈苑乔在沙发上，跑去看她相安无事地醒来，又摸摸她肚子感受小生命。
楚芙从麻将桌上抬起头，一个四四方方的“发”印在额头正中央，把所有人逗笑了。
她可是风风火火，又美又飒的御姐，她也是有人设的，她也要面子，被那么多人看到，鼻子皱起来，有点下不来台。
和顺笑着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手上按着她额头，帮她尽快消掉印记。
杨戬看着敖灵笑，敖灵感受到他的视线，笑容渐平。
她又想起龙族被屠的事，失去至亲的痛楚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跟沈佳说了一声，连楼梯都不走，直接从阳台飞身离开。
敖丙转身跟上去，杨戬也想跟，被房里哪吒的声音叫住。
“二哥，你快来，敖七醒了！”清亮的声音带着掩藏不住的喜悦。
杨戬刚迈出的脚步收回，深深看一眼两人离开的方向，只得回过头去房间。
敖丙跟在敖灵身后，见她到了乾县一处湖边停了下来。
她把手放在白岩围栏上，眼睛凝视湖面微微荡漾开的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敖丙缓慢走上前，敖灵还是老样子，乌溜溜的眼，深秀的眉，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的下颌。
可他就是觉得她变了，敖灵还是垚善时，她是天真活泼的，永远有股元气在身上，勇敢又直白。
可她变回敖灵时，浑身仿佛笼罩了一层郁气，眼神时常带了怅然和迷惘，还有说不出的悲恸。
同是一人，性子却大相径庭。
敖丙看在眼里，但是没有办法，真相她必须去面对，哪怕变得没有以前快乐，她也有权知道。
“你跟着杨戬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回土地夫妇，既然目的达到了，就离开他吧。”
敖灵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我们是龙族，”敖丙与她站在同一水平面，目光也投向前方，湖面飞着许多不知名的鸟儿，“有自己的使命。”
龙族不能平白被冤枉被诬陷，事情总要有个水落石出，总要还个清白不是？
他们背着谋逆的罪名已经几千年了。
某偏远地段的一处破败庙宇，庙宇里正中央的神像一束金光冲天而出，蹿入天际后消失。
太上老君挥动着拂尘驾云回他的兜率宫，抚须：“杨戬啊杨戬，你真以为梦魔是自己来的乾县。”
数日前，梦魔随处飘荡，见这座残破庙宇中金光万丈，吸引得他前去。
庙宇太过残败，大门两边贴的左右门神画像都破破烂烂的，耷拉着局部碎纸下来。
神像不全，门神自然护不了法，梦魔大摇大摆走进去。
神态却恭敬有加，对着太上老君的神像鞠躬：
“小妖无意害人，路过此处只想寻求老神仙帮助，小妖寻弟多年未果，还请老神仙指点迷津。”
只见这木塑泥胎再闪金光，一丝光芒从老君指尖飘出，光芒方向直指乾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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