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许正和陈队长同时应道。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绝望的僵持，转变为一种紧张而急迫的忙碌。
质疑声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被行动的指令所压制。
陈队长立刻召集手下最得力的几名队员和矿上的老钻工，开始在西侧山坡许正指的大致区域，进行更细致的表面清理和初步勘测。
他们用钢钎试探，用小锤敲击，用罗盘测量岩层走向，每个人都神色凝重，动作迅捷。
许正则站在他们划出的一个小范围内，闭上眼睛，努力摒弃外界的嘈杂，将全部心神沉浸到那种玄妙的感知状态中。
他集中精神，“感受”着脚下的大地。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生死攸关的压力，或许是因为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那种模糊的感知，似乎比刚才清晰了那么一丝丝。
他“看”到，在脚下约七八米深的地方，那道淡赤色的生命能量，依旧微弱，但似乎比刚才稳定了那么一点点。
而那道他感知到的、相对“致密”的岩层和古老的狭窄裂缝，就在他脚下偏左前方大约两米处，向下斜着延伸……
“这里！”
许正忽然睁开眼睛，指着脚下左前方一块颜色略深，带着水锈痕迹的岩石。
“从这里开始，向下，稍微偏东大概十五度角的方向挖！深度……先挖到五米看看！”
他说的很肯定，但心里其实捏着一把汗。
七八米是他的“感觉”，但他不敢说那么精确，只能说个大概。
陈队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立刻指挥队员。
“以这块石头为中心，画出一米五见方的作业面！先用人工，小心剥离表层浮土和碎石！注意观察岩层变化！”
几名队员立刻挥动镐头和铁锹，开始挖掘。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一小片刚刚被圈定的土地。
每一次镐头落下，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许正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全部精神都用来“感知”地下的变化，随时准备根据感知的微弱反馈，调整挖掘方向。
一米五见方的作业面，很快被清理出来，露出了下方相对坚实的、带着层理构造的页岩。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紧张的汗水味。
“停！”
陈队长挥手，几名队员立刻停下。
他亲自蹲下，仔细观察着新露出的岩面，用小锤轻轻敲击不同位置，侧耳倾听，又拿出一个小型罗盘，测量岩层的倾斜方向。
“岩层走向基本一致，倾角大约25度，和我们预计的斜巷方向有偏差，但可以调整。”
陈队长看向许正。
“许正同志，你感觉接下来往哪个方向更‘顺’？”
许正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地下的“画面”依旧模糊，但比起之前纯粹靠“蒙”，现在有了一个实际的开挖面作为“坐标”，他的感知似乎清晰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那道代表相对完整岩层和古老裂缝的致密带，就在当前开挖面下方稍偏左，似乎因为上方压力的减轻，那道裂缝的“存在感”好像比刚才更强了一点，就像一根被压弯的弹簧，压力稍减，就有了一丝回弹的趋势。
“向左，再偏大概十度。深度……我感觉，再往下两到三米，应该能碰到一个相对……嗯，怎么说呢，岩性会有变化的地方，可能更硬，也可能有缝隙。”
许正斟酌着用词，他无法说“感知到裂缝”，只能用“岩性变化”这种相对专业的推测。
“好！向左偏十度，继续挖！注意，如果有任何岩层松动、渗水、或者气味异常，立刻停止报告！”
陈队长下达指令。
挖掘再次开始。
镐头与岩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哐哐”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响。
每一次挥镐，都小心翼翼，生怕力量过大引起未知的震动。
挖出的碎石被迅速用箩筐运走。
随着深度增加，挖掘变得越发困难。
岩石比预想的更坚硬，进度缓慢。每一镐下去，只能崩下拳头大小的一块。队员们挥汗如雨，手臂很快开始酸麻。
外围的人群，心也随着那缓慢的挖掘进度，一点点往下沉。
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井下的生机，又减弱了一分。
不少人又开始低声啜泣，或者焦躁地来回踱步。
“深度三米了！岩层没变化，还是灰绿色页岩，有点潮湿。”
一名队员报告。
陈队长看向许正，眼神带着询问。
许正额头也渗出了汗珠。
他的感知告诉他，那道致密带和微弱的生命反应，依然在下方，但似乎因为挖掘产生的轻微震动和应力释放，周围岩层的“状态”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有些原本勉强支撑的碎石，似乎变得更加不稳定了。
“继续，方向不变。但……动作再轻一点，我感觉……周围好像有点松。”
许正艰难地描述着那种模糊的感觉。
他无法精确指出哪里松了，只能给出一个笼统的警告。
陈队长眉头紧锁，但出于对许正那“九成把握”的承诺和目前唯一线索的依赖，他还是下令。
“所有人，动作放到最轻！用短柄尖镐，一点一点抠！注意顶板和四周！”
挖掘变得更加缓慢，几乎是在“雕刻”。
但就在这样小心翼翼的挖掘下，又往下推进了大约半米——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不同于之前镐头砸在岩石上的闷响。
“停！”
陈队长和许正同时喊道。
那名挖掘的队员退后一步，用矿灯仔细照射刚刚镐尖碰到的地方。
只见在灰绿色的页岩中，露出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质地明显更加坚硬的岩石，像是某种铁质胶结的砾岩，也有可能是古老河床沉积物被强烈挤压胶结后的产物。
“这是……”
陈队长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那片暗红色岩石的碎屑，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
“砾岩？胶结很致密……不对，这纹路……”
他顺着暗红色岩石的边缘用手摸索，很快，眼睛猛地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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