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院子时，雪又下了起来。
这次的雪比午后更密，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风卷着，扑在茅草屋顶上，发出“簌簌”的轻响，像是在窗外织了层厚厚的白帘。
维亚把屋门掩上大半，留道缝隙透气。
转身时，正看见小灵蹲在灶台前，往铁锅里添着晒干的玉米芯，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把她的侧脸映得暖融融的。
“水快开了。”
小灵侧头看他，手里还拿着半袋玉米粒。
“早上泡的玉米提前捞出来了，现在放进去煮，等会儿就能喝到糯糯的粥。”
维亚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玉米袋，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顺手攥住捂了捂：“怎么不戴手套？灶边风大。”
说着，从灶台旁的竹篮里翻出双粗线手套，给她仔细戴上，指尖还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水很快冒起了白汽，维亚把玉米粒倒进锅里，搅动了两下，又盖上木盖。
两人没再说话，就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
看着火苗跳动，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还有窗外雪落的声音，倒比任何话语都更显温馨。
小灵靠在维亚的肩膀上，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混着锅里飘出来的玉米清香，心里踏实得像被温水浸过。
约莫半个时辰后，玉米粥的香气满了屋子。
维亚掀开锅盖，白汽瞬间涌上来，带着甜糯的热气。
小灵急忙递过粗瓷碗，维亚盛了两碗，又放凉了些，才递给她一碗：“小心烫。”
可小灵却没接自己的碗，反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又吹，才递到维亚嘴边，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你先尝，看看够不够糯。”
维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微微低头，张嘴接住勺子。
粥熬得刚好，玉米粒煮得粉糯，入口带着自然的甜，暖意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心里都暖烘烘的。
他刚想说“好吃”，小灵又舀了一勺，这次吹得更仔细，声音软下来：“慢慢吃吧，锅里还多着呢，不用急。”
维亚没再说话，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地吃着。
小灵的动作很轻，勺子递到他嘴边时，还会下意识地托着勺底，怕粥洒出来。
偶尔有热气飘到她脸上，她会轻轻眨眨眼，睫毛在暖光里颤着，像蝴蝶的翅膀。
维亚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这碗玉米粥，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甜。
不是因为玉米的甜，是因为喂粥的人，是因为此刻屋里的暖，窗外的雪，还有身边的人。
等维亚吃了小半碗，他才握住小灵的手腕，把勺子转到她嘴边：“该你吃了，再不吃要凉了。”
小灵也不推辞，张嘴接住，粥的暖意漫上来时，她看着维亚眼底的温柔，忍不住笑了。
“以后每天晚上，咱们都煮一锅粥好不好？冬天煮玉米粥，春天煮野菜粥，夏天煮绿豆粥，秋天煮南瓜粥。”
维亚点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温柔：“好，以后每个晚上，都陪你煮不一样的粥。”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的火苗还在跳。
锅里的玉米粥还冒着热气，暖光裹着两人的身影，在这大雪纷飞的冬夜，酿成了最绵长的温柔。
一个小时之后……
洗完最后一只粗瓷碗，小灵用布擦干手，走到门口时忍不住打了个轻颤——夜里的风裹着雪粒，比傍晚更冷了些。
她望着院门口堆积的厚雪，忽然想起白天堆雪人时沾在鞋底的雪渣，眼珠一转，故意撅起小嘴，深吸一口气后轻轻一喷。
一道巨大的水流突然从她唇边涌出，不像寻常喷水那样细碎，反而带着股韧劲，直直冲向院中的积雪。
水流落在雪堆上，“哗啦”一声冲开个缺口，积雪顺着水流往两侧散开，转眼间就把门口的路清出了大半。
小灵玩得兴起，又调整角度。
让水流绕着院子转了圈，把屋檐下、石阶旁的厚雪冲得只剩薄薄一层，连院角那棵老梨树下的雪都被冲得露出了黑褐色的枝干。
“你这家伙，又调皮。”维亚裹着厚棉衣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外面风大，小心着凉。”他说着，还把自己的围巾又往她脖子上绕了圈，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
小灵回头冲他笑，嘴角还带着点水汽：“这不是怕明天雪冻住，走路滑嘛……你看，现在门口多干净。”
维亚无奈地摇摇头，却没松开手，只是把她往屋里带：“进去吧，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冻，还是床上暖和。”
小灵顺从地跟着他进屋，看着他熟练地铺好厚褥子，又把暖炉往床边挪了挪，心里软得发疼—。
前他在城里，冬天大概也只能自己裹着厚被子取暖，哪有现在这样有人惦记着冷暖。
两人并肩靠在床头，盖着同一条厚棉被，暖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声，映得帐子都泛着暖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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