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高筑，源石静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贪婪”与“疯狂”混合而成的火药味，只差一颗火星，就能将这聚宝楼的三层彻底引爆。
秦玉站在台下，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只普通的白瓷茶杯。
他的目光越过满脸狂热、仿佛已经看到胜利曙光的慕容清，扫向了四周。
那里，数十名身穿重甲、气息森然的聚宝楼护卫，早已悄无声息地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阵法的光幕隐隐闪烁，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将这里与外界隔绝。
“慕容小姐。”
秦玉的声音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在这紧绷得快要断裂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赌注很大，我很满意。”
“不过，我这人胆子小，有一个小小的顾虑。”
慕容清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强压着性子道。
“秦公子有话直说，若是怕输，现在留下东西滚蛋还来得及。”
“输？那倒未必。”
秦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担心的是赢。”
“慕容小姐赌注虽大，但这聚宝楼毕竟是你们的地盘。”
“你是这里的地头蛇，也是规则的制定者，更是这阵法的掌控者。”
他抬起手，指了指四周那些面无表情的护卫，语气骤然转冷：
“若是我们侥幸赢了，慕容小姐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又或者……”
“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来个‘关门打狗’，让我们赢了钱却没命花，直接人间蒸发。到时候死无对证，我们要去哪儿说理？”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直接撕开了这层名为“公平”的遮羞布。
在场的权贵们心头都是一跳。是啊，这可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换做是谁，恐怕都会动杀心。
赌徒不仅要担心输，更要担心赢了带不走。
慕容清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这小子，是在当众打琉璃宗的脸！
“放肆！”
慕容清厉喝一声，周身灵力激荡，红裙翻飞如血。
“我琉璃宗乃是名门正派，岂会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我琉璃宗的信誉？！”
她身后的灰衣元婴长老莫天机，更是冷哼一声，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碾成肉泥。
“信誉？”
秦玉面对元婴威压，依旧纹丝不动，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值钱吗？”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局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咳咳……”
一道苍老、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从回廊之外传来。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竟然轻易穿透了聚宝楼那一层层防御禁制，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年轻人这话糙理不糙。”
“这么大的局，若是没个够分量的保人，确实容易让人心里发虚。”
“若不嫌弃，老头子我，可以做这个见证人。”
这声音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莫天机原本微闭的双目猛地睁开，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为忌惮的神色。
众人纷纷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楼梯口处，原本拥挤不堪、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人群，竟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开，自动分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一名身穿朴素白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得像个邻家老爷爷的老者，在数名捧着药箱的药童簇拥下，缓步走来。
人群中，眼尖的王百万揉了揉眼睛，紧接着发出一声尖叫。
“方……方老？！”
“天呐！我是不是眼花了？竟然是天元城炼丹师协会的会长——方济世方老！”
“我的个乖乖！这位老神仙不是一心钻研丹道，号称‘雷打不动、火烧不出’吗？怎么会来这种乌烟瘴气的赌场？”
“快让开！别挡了方老的路！”
在众人的热议与敬畏中，方济世笑眯眯地走到了场中央。
炼丹师协会，那是一个超然物外的庞然大物。
修仙即是逆天，是人就会受伤，是修士就需要丹药。
而炼丹师协会，掌握着整个灵渊界的命脉。
作为天元城分会的会长，方济世虽不显山露水，但他的声望可不低于任何一个大宗门的宗主。
看到来人，慕容清心头猛地一跳。
这老狐狸怎么来了？
她心中虽疑云密布，但脸上却迅速堆起了一副恭敬到极致的笑容，快步上前，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不知方老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您老人家怎么有空来这……这等俗地？”
“呵呵，慕容丫头客气了。”
方济世抚了抚白须。
“老头子我刚炼完一炉‘清心丹’，闲得慌，出来透透气。”
“听说聚宝楼今晚热闹得很，连‘赌天元’这种大戏都摆出来了，甚至还要赌上全部身家。老头子我虽然不懂赌，但这看热闹的心，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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