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巧儿的身影冲出冰窟出口的刹那，漱玉仙子下意识往前一步，又硬生生顿住。
怀里黑猫尖嘶一声，利爪死死扣住她衣襟，似在拦她。
“我知道。”她低头望着黑猫，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答应过她，要守住这里。”
可她握刀的手，指节已白得透明。
冰窟外，风雪呼啸如泣。
萨拉丁的弯刀悬在灭世之雪颈上一寸，寒芒逼人。他嘴角勾起残忍笑意，正要发力——
一道身影骤然从冰窟口暴冲而出！
快如闪电，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本源之力，狠狠撞在萨拉丁身上。
萨拉丁猝不及防，整个人横飞出去，在雪地里连滚数圈才勉强停住，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脸色惨白，满眼震骇：
“你……你是谁？！”
灵巧儿理也没理他。
她连一眼都没看他，只是猛地转身，目光急切落在雪地中那道白衣身影上。
灭世之雪也抬眼，望住她。
两道目光，在呼啸风雪里相撞。
她眼底没有欣喜，没有惊色，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可疲惫深处，有什么轻轻亮了一下——如冰层下的星火，微弱，却真切，一闪而逝。
灵巧儿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扶住她的肩。
她的手很暖，暖得不像刚从冰窟里出来，像寒冬里一束光，瞬间驱散灭世之雪身上几分寒意。
望着她惨白的脸、臂上狰狞的伤口，灵巧儿眼底全是心疼。
“我来接你了。”
灭世之雪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风雪都似凝固。
然后，她轻轻闭眼，长睫微颤。
没说话，没动。
可身子却微微一斜，轻轻靠向了灵巧儿。
“小心！”
漱玉仙子的声音骤然从身后炸响。
灵巧儿猛地回头。
萨拉丁已重新站起，阴鸷地盯着她们；他身旁，风无妄缓步走来，脸上嘲讽更浓。
“有意思。”风无妄上下扫着灵巧儿，语气玩味，“又来一个送死的。刚开气海？呵，新手也敢出来挡路？”
灵巧儿没理他的讥讽。她扶着灭世之雪缓缓站起，望向冰窟口的漱玉仙子。
“帮我照顾她。”她说，“就一会儿。”
漱玉仙子一怔，随即快步上前，从灵巧儿手中接过灭世之雪，动作轻得怕碰裂她的伤口。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急得发紧，“你刚开气海，连功法都不会，怎么可能是他们两人对手？”
“所以正好试试。”灵巧儿浅浅一笑，“看看这传说中的太初之体，到底有多能打。”
漱玉仙子盯着她眼底的坚定，忽然也笑了。那笑里没了往日阴冷，多了几分释然与无奈。
“行。你非要逞能，我不拦你。”她扶着灭世之雪缓缓后退，“你要是死了，我给你收尸，替你报仇，也护好里面的人。”
灵巧儿没回头，只轻轻一点头。
然后，她缓缓转身，直面萨拉丁与风无妄。
风无妄抱臂而立，一脸戏谑，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你就是灵巧儿？”他嗤笑，“听说你原本手无缚鸡之力，连武功都不会？刚开气海就急着送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灵巧儿不言。
她只是微微抬颌，朝他勾了勾手指。
随意，轻蔑。
风无妄脸色瞬间沉下。
他修武三十年，在仙庐也算顶尖，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找死！”
一声怒喝，他身形暴射而出，长剑出鞘如电，剑气凌厉，直刺灵巧儿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摆明要一击毙命。
灵巧儿神色不动，身形微侧。
轻得像一片落叶。
风无妄长剑擦着她脖颈掠过，剑气刮得脸颊微疼。
他眉头一皱，手腕急转，变招横劈，直斩她腰腹。
灵巧儿屈膝沉身，再次轻松避开，干脆利落，半分不拖泥带水。
风无妄不肯罢手，剑剑夺命：刺、扫、劈、挑——
一连十几剑，快到极致，狠到极致，剑气织成密网，将她周身锁死。
可每一剑，都落空。
灵巧儿如风中落叶，似灵猫穿梭，在剑光里悠然闪避。每一次都险到极点，却始终没被剑尖碰到分毫，连衣角都未被剑气扫中。
风无妄脸色越变越沉，惊愕越来越重，额头渗出冷汗，呼吸急促。
他实在想不通。
一个刚开气海、从未习武的普通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怎么能避开他这么多杀招？
“你……你怎么……”他踉跄后退，满脸不敢置信。
灵巧儿看着他惊惶失措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了然。
“你是不是觉得，练了三十年武功，就天下无敌，就能随手碾死我这个新手？”
风无妄咬牙切齿，怒火几乎喷薄而出。他猛地握剑，再一次狂冲而上——
这一次，他倾尽全身功力，剑光更厉，速度更快。
可这一次，灵巧儿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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