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安安和林素素走在最后面，在饭店门口等车。
夜风凉丝丝的，从胡同口灌进来把安安的头发吹起来。
林素素站在她旁边，把外套的扣子系好，侧过头看了安安一眼。
知女莫若母。
安安低着头，像是有话要说，又还没想好怎么说。
林素素耐心的等着。
路灯的光落在她们之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一长一短。
安安终于抬起头。
“妈，我有个事想问您。”
“你说。”
安安沉默了一下。
“我好像喜欢上我们学校建筑系的一个男生，他叫萧翊。人挺好的，对我也挺好的。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我说我要回家先问问我爸妈。”
林素素转过身看着女儿，心里闪过酸涩和惊讶。
“你们谈恋爱了？”
安安赶紧摆手，
“没有！我说了要回家问完爸妈再告诉他。”
林素素的目光在安安脸上停了一会儿，有些欣慰。
“那你自己想不想跟他在一起？”
安安低下头，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想。”
林素素笑了。
“那就答应他。”
安安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相信。
“妈你怎么不问问他是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父母是干什么的？”
林素素笑了。
“那些可以慢慢了解。你自己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安安看着林素素又问。
“妈，你不怕我遇到不好的人？”
“怕。但比起怕，我更相信你的眼光。你从小到大，看东西的眼光一直很准。不管是物件还是人，你心里有数。”
安安没有说话，林素素又说。
“再说了，就算看走了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年轻，经得起。妈年轻的时候也看走眼过，后来不也遇到你爸了吗？”
安安被她说得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妈，我爸要是知道你这么说，该难过了。”
林素素挑眉。
“他不难过，他也知道我说的实话。”
安安低头想了想，又抬起头。
“妈，你说我爸会同意吗？”
“你爸同不同意，得看你怎么跟他说。你跟他好好说，他能想通。”
“那我要怎么跟我爸说？”
林素素想了想。
“你就说，你遇到一个人，你觉得他不错，你想跟他试试。你爸最怕的不是你谈恋爱，是你瞒着他。你把事情说明白了，他反而放心。”
安安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轻松了很多
“那我等回家跟他说。”
林素素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嗯，好好说。”
安青山已经把车开到饭店门口了，停稳后按了一下喇叭，又探出半个身子来冲她们招了下手，示意可以上车了。
其他孩子已经坐别的车回去了。
林素素和安安走过去，安安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林素素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
安青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
“聊什么呢？”
林素素笑道。
“安安的事呗。”
安青山发动了车子，车子缓缓驶出饭店的停车场。
“安安什么事？”
林素素挑眉，
“咱家谈恋爱了，你高兴吗？”
车子轻轻顿了一下，像是油门松了又踩上去。
安青山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谈恋爱？跟谁？什么时候的事？”
安安坐在后座，能感觉到她爸的语气变了。
“是建筑系的一个同学，姓萧，叫萧翊。”
安青山沉默了片刻。
“上次送你回家的那个？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安安说，“大半年了。”
安青山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人怎么样？”
“挺好的。稳当，有分寸。家里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父亲是公司高管，家庭不错，他是独生子。
他表白了，不过我说我要回家先问过你们再给他答复。”
安青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安安。
“你还没答应他？”
安安诚实的点头。
“没有。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
安青山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觉得他挺好的，我想跟他试试。”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红灯亮了，安青山把车停稳，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安青山点了点头。
“那就答应他吧。”
“爸，你不生气？”
“生气。但那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安青山叹了口气。
林素素在旁边看着安青山这副样子有些好笑。
安安坐在后座，看着爸爸的后脑勺，安青山的头发里夹着几根白发，在车厢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爸，谢谢您。”
安青山没有回头。
“谢什么，你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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