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这包子平日卖得可好？”
“凑合着吧，一天能卖掉两笼。”
怪不得只蒸了一笼，原来一天也只有两笼的销量。
“这么少，能赚到钱吗？”
老板苦笑，“能赚一点是一点，要不然怎么办呢？咱们家没有地，只能摆个摊糊点口，虽然发不了财，却也多少能赚一点，省着点也能养家糊口。”
“县城其他铺子生意如何？一大早上街道上的人为什么如此稀少？是因为太早大家没出门，还是平日里也是如此？”
“没事谁愿意出门？出门不得花银子？你看看。开的几间铺子，每间铺子里能有几个人坐着？咱们县城穷得很，银子都被几个富贵人家赚走了，轮到我们啥都剩不了。
别看咱们这些摊位没啥生意，大酒楼生意可好啦！就算卖的再贵，人家有钱人依旧喜欢去吃。”
“为什么会这么穷？”
“谁知道呢？反正打我记事起，家里就穷得叮当响，一年又一年混日子，只要不饿死，能熬着就熬着呗。”
“县令呢？县令大人没想法子让百姓生活好一些？”
包子铺老板摇摇头，不愿意继续再聊下去。
县令的闲话也是他们平民百姓能说的？
萧雷。见他不愿说，也不再多问，吃完包子继续去了下一个摊位。
应该让孩子和媳妇他们在家吃饱再出门，眼瞅着这些东西都不是他们喜欢的。
“萧雷，我们去前面那家吃。”
赵小雨眼尖，看见前面有家铺子卖火烧，还卖豆腐脑，还是她喜欢吃的辣口豆腐脑，旁边还煮着一锅羊肉汤。
没想到这里还能找到宝藏铺子，其他铺子冷冷清清，只有这家铺子还坐着三桌人。
有人去吃，味道肯定不差。
一家人坐下，两个孩子倒是没有因为店铺破而露出半点嫌弃。赶路的时候，他们什么样的铺子没去过，再破的茶摊，他们也坐过。
小姑娘闪着一双黑乎乎的葡萄眼，好奇地看来看去。
“娘，咱们吃什么？你觉得哪样好吃，我们跟着你吃。”
“你怎么那么聪明呢？”
赵小雨要了一碗豆腐脑，一个火烧，两个孩子跟着她一起点。宋氏也跟闺女点了一样的东西，赵大树跟萧雷则是选了羊肉汤。
“这家店的东西味道还不错。”
“闺女还是你会选，比刚才雷子给我的包子好吃太多。”
“这家铺子人最多，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啊，你以为别人傻，花钱买罪受？”
他生的闺女就是聪明。
饭后，一家子不再上马车，县城里到处走走看看。
“雷子，为什么这个县城那么冷清？今日是赶集的日子吧？以前咱们赶集的时候多热闹，家里的鸡蛋。菜呀什么的，能卖的都可以拿到县城去卖，这里人怎么不那么干？
住在县城的人总要买菜吧？不可能家家户户自己种，他们也没多少地。”
“我也不晓得，人家不过来卖，只能说，过来了也卖不掉。你看看前头卖菜的地儿，卖的人比买的人还多。”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这县城里的人莫不是喝仙水长大的？都不用吃饭？”
“如今谁家没个院子啊？随便开快递，种种也能够家里人吃总，自然不需要出来买。
以前二伯出来卖菜，卖的也是县城里有钱人去富人家巷子里卖，其他地方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卖。
这里富贵人家没几个，大部分都穷的不行。你说谁会花钱买这些有的没的？有钱也是存着买粮食。
爹，你看见没有？那个老汉挑着那么一大捆柴火，咱们都看见他半个时辰了，一捆柴火都没卖掉。”
“真惨，真可怜！”
小姑娘都看心疼了，“娘，要不我们跟他们买吧？今日我不买零嘴了。”
“七宝真乖，爹去买。”
萧雷没一会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捆柴火。
“这柴多少钱一捆？”
“三文钱。”
“好便宜啊，咱们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一捆柴火要十五文钱，冬日里甚至涨到二十文。
我们县城这么大一捆柴火也差不多也要五文钱。”
“是很便宜啊，我刚才问了一下老汉，从二十里外的山里挑过来的，走了一上午才到县城。可就这么一捆柴火，他在县城绕了这么久也没能卖掉。”
“所以县城人平时烧柴用什么？”
“我刚才问了一嘴，冬日里柴火会好卖一些，但是也卖不上价。平日的时候大家也会去山上自己捡柴，毕竟咱们这山多嘛。”
穷有穷的活法，富有富的活法。萧雷倒是很能理解县城百姓的生活。
在他们村里，家家户户都不买柴火，上山砍就行了。只有山少的地方，柴火才会如此金贵，还有京城那种大城，山都归富人所有，他们买下了山头，山里的一切都属于他们。普通人不能随意上山捡柴，柴火自然水涨船高。
同样一样东西值不值钱，只看它在哪里。
一家子在县城好好转了一圈，越看越心惊。平安县的穷，是从上到下的穷。
县衙门口的鼓都破了，没人修。县衙大门的油漆剥落。里头的木头都裂了好几道缝，也没人修。
整个县衙看上去破破烂烂，凄凉的很。
街上什么人最多？乞丐最多。
几经打听，萧雷终于清楚为什么这里这么贫穷。
不通商路，与外界几乎断联，没有商人来往。还有接连几任县令没有任何作为，每次过来看见这里的景象都是破罐子破摔，一年又一年地熬着，只盼着朝廷早日将他们调离。
不只是熬着，甚至还一味地搜刮民脂民膏，一味地贪。
朝廷发的抚恤银子应该都没有到。我百姓手里也没有用来建设县城，全进了那些官员手里。
那些人坑到连县衙都不愿意修一修……
天高皇帝远，他们在这随便怎样就怎样？
别说皇帝，就是太守怕也没心思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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