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王伍仁的叙述,徐峰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在心里轻轻感叹了一声。赵本乐和他儿子赵硕的手腕,确实够高、够狠、够利落。仅仅一夜时间,就顺着线索精准锁定目标,顺藤摸瓜,直接把藏在背后的黑手连根揪出,干净利落,不留尾巴。这份魄力和布局,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徐峰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行,那不皆大欢喜了嘛,背后的大手已经被抓了。”
紧接着,他语气认真地叮嘱王伍仁:“往后,你让老爷子安心安排王粮酒的销售,踏踏实实做事,千万别胡乱来,更不要因为麻烦解决了就飘了。剩下的推广、渠道、口碑,都靠我来撑着,现在正是最关键的节骨眼,千万不能出什么幺蛾子。”
“对了,”徐峰话锋一转,“等会儿跟我去一趟本乐大爷家里。记住,过去之后,什么都别提,不提省城,不提案子,不提谁被抓了,就陪他下下棋、聊聊天,让他老人家开心就行。剩下的那些事,咱们就当不知道。”
王伍仁一脸不解,挠了挠头:“徐峰兄弟,这么大的事,咱们过去不提一嘴,不谢谢人家?这不合适吧?”
徐峰摇了摇头,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傻啊?你知道本乐大爷当初为啥跟咱们说,出了事找他吗?”
王伍仁愣愣地问:“为啥?”
徐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深长地解释:“那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把你家的王粮酒当成了诱饵。只要上面那些人敢伸手、敢咬钩,他这位‘钓手’立刻就能发现踪迹,然后顺藤摸瓜,把整条线都挖出来。”
“你要是还不明白,我问你一句最简单的——这件事办完,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王伍仁想都没想,指了指自己:“我们王家啊?麻烦解决了,生意能做了。”
“der啊?!”徐峰直接打断,“是本乐大爷的儿子赵硕啊!”
“背后那些人被抓,那都是贪污腐化的大案,办下来就是实打实的政绩!赵硕想更上一层楼,缺的就是这种机会。现在,你懂了吧?”
听到这里,王伍仁豁然开朗,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震惊:“这……这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不是计划好的,是顺势而为。”徐峰淡淡道,“人家借咱们的事,给儿子铺路;咱们借人家的力,解决麻烦。各取所需,心照不宣。所以咱们过去半个字都别提,提了,本乐大爷反而觉得咱们不懂事,以为咱们想邀功、想搞事。”
王伍仁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连连点头,对徐峰的心思缜密佩服得五体投地:“我懂了徐峰兄弟,我记住了,过去我绝对不提,就陪大爷下棋聊天。”
徐峰不再多言,转身去洗漱,简单收拾完毕,又随便吃了点早饭垫肚子,随后便和王伍仁一起,前往红星轧钢厂家属院。
两人轻车熟路地走进赵本乐的家,依旧是在书房落座。泡茶、摆棋、闲聊,一切和前一天一模一样。赵本乐神态自若,徐峰和王伍仁也神色自然,三个人心照不宣,对省城发生的一切、对夜里的行动、对案子的结果,半个字都没有提起,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追查,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书房里只有落子声、谈笑声,气氛轻松又和睦。
到了中午,赵本乐笑着挽留二人:“别走了,中午我带你们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徐峰和王伍仁没有推辞,陪着赵本乐一起去了国营饭店。三个人点了几样招牌菜,吃得简单却舒心,席间依旧只聊家常,不谈正事,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赵本乐像往常一样,独自出门遛弯消食,有意给两个年轻人留出空间。徐峰见状,便对王伍仁说,让他送自己回屯里。
上车之前,徐峰又特意叮嘱了一句:“对了,邮局那边你继续盯着,都过去七八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事不能放松,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伍仁满口答应,发动车子,载着徐峰一路往屯子的方向驶去。冬日的公路空旷而安静,车轮平稳地向前,新的安排与新的等待,也在这平静之中,缓缓继续。
车子沿着县城外的土路一路往屯子方向开,冬日的田野光秃秃一片,寒风顺着车窗缝隙往里钻,却吹不散徐峰心里的透亮。
王伍仁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徐峰,心里还是一阵后怕加佩服。昨晚省城那边闹得天翻地覆,他们这边却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这份定力,他是真学不来。
“徐峰兄弟,我算是彻底服了。”王伍仁忍不住开口,“以前我还以为,做生意就是把酒卖出去就行,现在才知道,这里面弯弯绕绕这么多,一步走错,可能就万劫不复。”
徐峰缓缓睁开眼,嘴角微微一扬:“做生意跟打猎是一个道理。你看见猎物就往上冲,多半要扑空,甚至被反咬一口。得会等,会藏,会借势。赵本乐借咱们的势,扳倒对手,给儿子铺路;咱们借他的势,扫清障碍,安稳卖酒。谁也不亏,谁也不欠,这才是长久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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