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垂死般的呜咽，阿瑶第无数次按下浓缩键，蒸汽在玻璃幕墙上氤氲出模糊的人影。
"新来的又在拆打印机。"她对着手机整理蓝莓胸针，确保那颗仿水晶正对领口，"说是要研发'人才匹配光谱仪'。"
哈哈女士的珍珠耳环在晨光里晃了晃："让他拆。上周他给陈总演示的'AI性格分析'，最后发现是用星座运势改的。"
阿班抱着螺丝刀经过时，工牌绳上的U盘撞在金属文件柜上叮当作响。他冲阿瑶咧嘴一笑，板刷头还粘着片碳粉。
"王经理的候选人名单改好了。"阿瑶把文件夹拍在茶水台上，封面印着天岂中介的烫金logo，"但你真的要用他那个'跨部门协作能力量化模型'？上周李总监……"
"李总监在会议室擦白板呢。"哈哈女士突然出现，香水味混着咖啡香形成奇异的气场，"小阿班，跟我去见个客户——穿西装的那个，别把焊锡丝露出来。"
阿班套上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袖口磨出的毛边扫过腕表。电梯里，哈哈女士突然开口："知道为什么留你在天岂？"
"因为我修好了您办公室的智能咖啡机？"他盯着楼层显示屏，后颈汗毛竖起。
"因为你说谎时，左手会不自觉地转U盘。"电梯门开，哈哈女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像把利刃，"就像现在。"
会议室里，快消品集团HRD周女士的翡翠镯子磕在桌面。阿班将U盘插入投影仪，全息图表在桌面投射出旋转的人才画像。
"这是我们为区域经理岗位筛选的候选人。"他指尖划过某个发光节点，"比如这位，在联合利华带过三十人团队。"
周女士的茶杯停在半空："但这位候选人去年刚被曝职场霸凌。"
阿班笑容未变，袖口U盘红光闪烁："所以我们需要您这样的HRD把关。"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流，"当然，如果您更关注创新力，我们还有位在元气森林做过气泡水研发的市场总监。"
阿瑶隔着玻璃墙攥紧文件夹。三天前她亲眼看见阿班在档案室烧毁某份文件，灰烬里飘出的残页上，"职场霸凌"四个字格外清晰。
"阿班！"她冲进会议室，蓝莓胸针勾住了门把手，"客户临时改需求，要加测'抗压能力'维度！"
哈哈女士的珍珠耳环晃出残影，阿班却突然按住投影仪开关，人才画像瞬间变成密密麻麻的测评报告。
"周女士，这才是您该看的。"他声音像淬了冰，"您上季度离职的华北区总监，现在在我们竞品公司带团队。"
周女士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阿瑶看见她指甲掐进掌心。阿班却转身对她眨眼，后颈汗湿的衬衫下，微型摄像头红光微弱闪烁。
深夜加班时，阿瑶在茶水间堵住阿班。他正往速溶咖啡里倒半包糖，工牌绳上的U盘随着动作摇晃。
"你早就知道周女士的软肋？"她把蓝莓胸针拍在桌上，"为什么帮我挡哈哈姐的质问？"
阿班搅动咖啡的勺子顿住："因为你说真话时，会无意识转胸针。"他突然抓住她手腕，指尖温度烫得惊人，"就像现在。"
阿瑶猛地抽回手，胸针在玻璃台上划出白痕。远处传来哈哈女士的高跟鞋声，阿班却把U盘塞进她掌心："密码是你入职那天的上证指数。"
第二天，天岂中介炸开了锅。快消品集团突然追加三倍猎头费，而阿班提交的"抗压能力测评方案"竟与周女士新推的领导力模型完美契合。哈哈女士的办公室里，阿瑶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突然明白阿班那晚未说完的话——
"真话是刀，但裹着数据的刀鞘，才能切开最硬的茧。"
她摸向领口的蓝莓胸针，发现仿水晶底座藏着枚微型存储器。远处，阿班正蹲在机房调服务器，板刷头上沾着片新鲜的焊锡丝碎屑。
茶水间弥漫着速溶咖啡的焦苦，阿瑶第三次将蓝莓胸针别回领口时，金属扣针突然崩开。她盯着滚进排水口的仿水晶，听见身后传来哈哈女士标志性的珍珠项链碰撞声。
"新来的又在改客户合同。"阿瑶弯腰捡胸针，发尾扫过满地简历，"说是要优化'服务价值梯度'。"
哈哈女士的高跟鞋停在咖啡机前，按钮按下时发出干呕般的响动："让他改。上周他给刘总做的'人才保值方案'，最后发现是用车险定价模型套的。"
阿班抱着笔记本电脑经过时，工牌绳上的U盘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他冲阿瑶挑眉，板刷头上还粘着片复印机碳粉。
"赵总的续约条款拟好了。"阿瑶把文件推过茶水台，烫金封皮映出她发白的指尖，"但你真的要用他那个'浮动服务费'条款？去年张总……"
"张总在会议室擦白板笔渍呢。"哈哈女士突然转身，翡翠镯子磕在玻璃幕墙上发出脆响，"小阿班，跟我去见个客户——穿西装的那个，别把计算器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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