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离得越来越近，李夜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砰砰直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死死攥着妖刀，指节泛白，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双腿，眼睁睁看着那团漆黑的影子挪到门口。
就在他即将挥刀刺去的瞬间，那身影微微抬了头，凌乱的长发间露出一张脸——是母亲。
李夜云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记忆里那些被压抑的恐惧翻涌而上：小时候，母亲总穿着笔挺的旗袍，坐在红木椅上，一遍遍跟他说“要为家族争光”，然后亲手将他推进严苛的军演训练营；只要他稍有抵触，她便会拨通父亲的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父亲暴烈的怒吼……
“别找我……别找我……”他喉咙发紧，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不去战场，不要训练，更不想为那个家族拼命！”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往楼道深处跑，肺腑里像塞了团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背后的脚步声急促起来，“嗒、嗒、嗒”，敲击在地板上，也敲击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知道，母亲的身影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那脚步声越是熟悉，他跑得越是疯癫，仿佛身后追着的不是人，而是从小到大甩不掉的枷锁。不知跑了多久，他以为终于甩开了，猛地回头，却见母亲就站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枯瘦的手正缓缓朝他伸来。
李夜云浑身一僵，像被钉在原地。怎么会？他明明跑了那么远……他猛地抬头，视线撞向不远处那根雕花柱子——那是他一开始站立的地方。原来他兜兜转转，竟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猛地侧身躲开那只手，朝着反方向狂奔。一定是太慌乱了，才会晕头转向，他这样告诉自己，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这次的路似乎不一样了，沿途的风景陌生而扭曲，可每走一步，都像陷在泥沼里，双腿重得抬不起来。呼吸越来越困难，喉咙里涌上腥甜的气息，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发黑，像被墨汁晕染的宣纸。
他回头瞥了一眼，母亲的身影还在不紧不慢地跟着，距离始终没变，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突然出现三道门。李夜云来不及多想，一头扎进中间那扇，反手死死扣上门锁。
刚喘了两口粗气，门外就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李夜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贴着门板，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透过门缝，他看见母亲的身影在三道门前徘徊，长发遮住的脸似乎在“打量”着每一扇门。那迟疑的姿态，让空气都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身影终于朝着中间的门走来。门把手开始轻微地转动，“咔哒、咔哒”，像是在啃噬着他的神经。
李夜云的大脑飞速运转，猛地凝聚起魔力，朝着窗外一挥手。一道与他身形无二的虚影突然出现在走廊上，踉跄着往前跑。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随即朝着虚影的方向追去。听着那声音渐渐远去，李夜云才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暂时……安全了。他闭上眼，疲惫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可心底那根弦，依旧绷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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