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利落解决掉最后几个追兵，拍了拍手，袖口沾着的暗色痕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朝蚁托偏了偏头，示意看向远处——一栋黑色古堡在夜色里像蛰伏的巨兽，墙皮大块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砖石，尖顶刺破云层，顶端的十字架在风里吱呀作响，透着股渗人的寒气。
蚁托跟着银穿过吱呀作响的古堡铁门，铁锈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拉得很长，像谁在暗处磨牙。踏入古堡大厅，银先抬手按了按耳边的通讯器，又贴着墙面听了片刻，确认没有监听设备的嗡鸣，才转过身松了口气：“怎么惹来这么多‘舌头’？看这架势，怕是把对方老巢都捅穿了。”
蚁托摇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枪套：“具体说不好，我怀疑和上周解决的那个改造人有关。那家伙体内的芯片很奇怪，拆开来发现核心代码带着老家的印记，却又多了层陌生的加密程序，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银挑眉，走到墙边敲了敲满是蓝色涂鸦的墙面，那些电子符号在触碰下竟亮起微弱的光：“就是你说能徒手捏碎合金的那个？”
“嗯。”蚁托走到房间深处的沙发坐下，看着人形机器人无声滑过来，托盘上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他们紧追不舍，八成是想弄清楚我到底摸没摸到改造人的核心数据。”
银摩挲着杯沿，茶雾模糊了他半张脸：“资料里提过类似的早期改造计划，但灵活度远不及你描述的——那改造人能躲开你的粒子炮，反应速度快得不正常。不排除有人把老家的禁术技术偷运到了这里，用在活人身上试验。”他抿了口茶，喉结滚动间话锋一转，“对了，魔晶的事有进展吗？老家的能量屏障快撑不住了，上周监测到第三处裂缝，再找不到补给……”
蚁托从口袋里摸出块用绒布裹着的东西，放在桌上轻轻展开——巴掌大的水晶在昏暗里流转着淡紫色光晕，里面细碎的光点像被困住的星子，浮沉间映得两人眼底都亮了亮。“东部战场翻了大半个月，在废弃的能量站地下三层找到的。”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水晶表面，“纯度比预想的高，刚才测过，能量波动很稳。”
银拿起魔晶对着光看，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真切的喜色：“这纯度……够撑三五十年了。”他抬眼看向蚁托，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你抽时间把叔叔送回未来城吧，找医疗舱接上魔晶供能，以老家的技术，救醒他问题不大。上次视频里看他的生命体征，就差这口‘气’吊着了。”
蚁托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发出闷响也没察觉，声音发颤得像被风吹动的弦：“真的？这两天就可以？”这些年为了维持父亲的生命体征，他跑遍了七个星域找能量源，指节磨出的茧子比枪套上的纹路还深，此刻攥着茶杯的手背上青筋都跳了起来。
“越早越好，夜长梦多。”银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语气却凝重了些，“对了，抗黑化剂记得打，这两天就去医疗室找李医生。你上次体检报告我看了，细胞黑化指数又涨了0.3，拖不得。”
蚁托的兴奋像被泼了盆冷水，颓然坐回沙发里，指节用力攥着茶杯，骨节泛白，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漫上来，却暖不了心底那片越来越沉的寒意。“还是没有根治的办法吗？”他低声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李医生说……我的细胞活性最多撑到三十岁。”
银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个金属小盒推过去：“这是从黑市换的坐标，天空城的密药消息。”他看着蚁托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别信什么‘活不过三十岁’的鬼话，咱们从老家出来的时候就说好，要活着回去看重建的能量树开花——少一个都不行。”
魔晶在桌上轻轻闪烁，光晕映着两人沉默的脸，古堡外的风声呜呜咽咽，像谁在远处哼着老家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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