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坐上车，司机带着他们火速往机场赶。
半个小时后车子直接开到了军用机场。
在停机坪上已经有一架小飞机在待命。
还有几个军人等在那里。
他们看见司国华一家下车 ，走向司国华敬礼。
因为儿子还危在旦夕，司国华也没有心情说什么，匆匆回了个礼登上了飞机。
方媛和丁兰扶着谷一一上飞机，警卫员又把果果抱上去，最后自己才登上飞机。
能动用飞机把他们一家送过去。司国华也亲自去，说明司景年的情况不容乐观，甚至可以说生命垂危。
否则，如果只是断胳膊断腿没有生命危险，以司国华的地位，是绝对不可能离开京市的。
如今上边肯破例让他即刻动身，连飞机都提前待命，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人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他这是赶去和儿子做最后的告别。
是去见亲儿子最后一面，于情于理，没有任何人会阻拦，只会尽一切可能，让他来得及，让他不留遗憾。
机舱里空间狭小，空气里飘着陌生的机油味。方媛扶着她坐下，动作轻得怕碰碎什么。
“慢点儿，当心肚子。”婆婆压低声音，眼角的红丝一直没消。
她扶着谷一一，明明她自己也是悲痛得快要撑不住，可这个时候，她还是硬扯出一点僵硬的微笑，轻声安慰谷一一。
“没事的，一一，小年一定会没事的，他……他从小在部队里摔打惯了，命硬，这次一定能扛过去……”
“以前他也受过伤，也有重伤的时候，但他最后都挺了过来。这次为了你和孩子们，他也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谷一一点点头，把女儿往怀里紧了紧。果果从大人的对话里知道爸爸受伤了。眼睛红红的小声问：“奶奶，妈妈，我们去哪儿呀？”
婆婆喉结动了动，没敢说实话，只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们去看爸爸，爸爸想囡囡了。”
“爸爸受伤了对不对？”囡囡忽然仰起头，眼睛里有泪。
一句话，让整个座位区都静了下来。
司国华坐在另一排靠窗位置，一直望着窗外，脊背挺得笔直，像尊沉默的雕像。
听见这话，他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小孩子别乱讲，你爸爸就是累了，在医院休息，我们去看看他就回来。”
谷一一心口一紧，低下头，把脸埋在女儿柔软的发顶。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会轻轻一动，像一根细弱却坚韧的线，提醒着自己，他们还在。
谷一一心里默念：“司景年一定要坚持住，无论多难都一定要坚持，一定要等我。如果你有事，我和孩子们怎么办？”
谷一一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司景年重伤，除了心慌，眼皮儿跳，她竟然没有梦到。
几年前司景年执行任务重伤的时候，她是有梦到过的。
难道是因为她怀孕的原因？
谷一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养。
等她到了医院，有可能还需要她耗费精力，趁现在如果能睡着就睡一会儿，实在睡不着闭目养神也是好。
毕竟她肚子里还怀着两个，不为自己也要为两个孩子的健康负责。
在孕期母亲的一点情绪波动，都会影响到孩子的生长发育。
方媛看着谷一一闭着眼睛，悄悄的向果果招手。
果果也很听话，起身走到奶奶旁边坐下，她知道妈妈累了。
“果果，和奶奶坐，妈妈累了，让她睡一会儿。”
今天又是考试，又受了惊吓，谷一一还怀着身孕，身体肯定坚持不住，现在能睡着最好。还不知道到了以后会是什么情况，还能不能睡都不好说。
飞机缓缓升空，穿过云层，机身微微颠簸。
果果好奇地扒着窗户往外看：“奶奶，云好白呀，像。爸爸能看见吗？”
“能看见。”方媛强压着哽咽，伸手替孙女拢了拢小辫子，“爸爸一直等着你去看他呢。”
方媛在一旁看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悄悄别过脸擦了擦，从布包里摸出一个馒头，掰了一小块递给果果：“吃点儿东西，别饿坏了。”
“奶奶你也吃。”果果把馒头递到方媛嘴边。
方媛勉强咬了一小口，眼泪却顺着皱纹往下淌，她赶紧用袖口擦掉，强装镇定：“奶奶不饿，果果吃。”
公公一直没说话，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儿媳和孙女，眼神里带着愧疚、心疼，还有一丝强撑的镇定。
他是老兵，上过战场，见过生死，可轮到自己儿子，那双握过枪的手，此刻放在腿上，仍在微微发抖。
看着谷一一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司国华稍微放心了一点，想到谷一一的本事，才真正定下。
这孩子是能个能撑事的，如果司景年年这次能熬过来，他们家必然能上一个新的台阶。
如果万一儿子这次熬不过来，家里有这么一个儿媳妇镇着，他们家也不会差到哪去。
方媛随时留意着谷一一的动作。她看谷一一转了一个身，知道儿媳妇没睡着。
方媛急忙从包里掏出一瓶牛奶和一个馒头，走到谷一一身边。
“一一，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
谷一一从学校回来都已经到中午，本来应该是吃午饭的，结果没想到连饭都没顾上吃就上了飞机。
不管是于公于私，谷一一可比司景年重要多了。
就算司景年出事，谷一一都不能出事。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照顾好谷一一的身体。
“妈，我现在吃不下。”
“一一，小年还在抢救。没准等你到了那里，还需要你去救他。如果你不吃饭，又没有精力，你怎么救他？乖，听妈的吃一些。想果果，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他们得到消息上飞机到现在又过去几个小时，谁知道司景年的情况有没有变化。
万一真的撑不到他们去儿子就光荣了。谷一一就是他们夫妻俩唯一的指望。
谷一一的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好像在安抚它们。
是的，她现在情绪不稳定，肚子里的孩子也闹腾的厉害。
谷一一没有坚持，接过方媛手里的牛奶和馒头吃起来。
喝下甜甜的牛奶，她觉得舒服很多。
甜味儿真的可以治愈一切，让人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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