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飞背着吴鸣从空间裂缝中踏出时，迎接他的是一百三十七柄出鞘的长剑和七百三十具蓄势待发的青云战傀。
确切地说，整个东城墙上所有还站着的守军，在感应到空间波动的瞬间就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青雪的青莲剑已经绽放出三尺剑芒，姜昊天的长剑出鞘半寸，就连重伤未愈的姬无命都握紧了方天画戟。
但当他们看清来者是谁——以及吴鸣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吴鸣！”青雪第一个冲过来，手指搭在吴鸣腕脉上，脸色骤变，“灵力枯竭，经脉受损，神魂虚弱……他做了什么？”
“坑杀了三万魔军，”莫飞声音沙哑，将吴鸣小心地放在城墙上的临时担架，“还有一个武圣巅峰重伤逃遁。”
死寂。
城墙上除了风声和远处魔军营帐的火把噼啪声，再无其他声响。
所有人都看着昏迷中的吴鸣，看着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此刻虚弱得像个重伤员的年轻人。
坑杀三万魔军？
重伤武圣巅峰？
“莫飞，”姜昊天深吸一口气，“这个玩笑不好笑。”
“不是玩笑。”莫飞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这是吴鸣在昏迷前塞给他的，“自己看。”
灵力注入，留影石投射出葬龙渊最后的画面：
方圆十里的巨大阵图、冲天而起的地火、如雨坠落的星辰陨石、万千残魂呼啸……以及，那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的黑色魔军。
画面在黑翼魔圣燃烧本源、撕裂空间屏障逃遁的瞬间中断。
城墙上，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这是……”叶玄的声音在颤抖，“周天星辰大阵的全功率运转？不对，比那更强……这阵法覆盖范围至少十里，而且调动了地脉、残魂、天然险地……这是阵法大师才能做到的事！”
“不止阵法大师，”莫邪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一道道被激活的上古禁制，“他还利用了葬龙渊本身的凶险环境。毒瘴、骨坑、寒潭……这些东西在他手里全变成了杀敌的利器。”
“最重要的是，”青雪收回搭脉的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吴鸣，“他用了禁忌秘术。以精血为引，以寿元为代价，强行催动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这种状态，普通人早就死了，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莫飞沉默地给吴鸣喂下一颗圣级疗伤丹，又用青莲净化之力护住他的心脉。
“需要多久恢复？”姜昊天问。
“不知道。”青雪摇头，“他的身体透支太严重，少则三五天，多则……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这句话如冷水浇头，让刚刚升起的振奋感瞬间熄灭。
是啊，吴鸣是创造了奇迹，但代价呢？如果这位年轻的盟主就此陨落，青云天城还能守住吗？
“他不会死的。”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城墙下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青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这位青云寨大当家依旧一身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但此刻他周身散发的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不是武圣，不是武尊，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沧桑、更接近本源的力量。
“大当家？”莫飞眼睛一亮。
青峰走上城墙，来到吴鸣身边。他伸出枯瘦的手掌，按在吴鸣额头。掌心处，一个微小的黑色旋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奇异的吸力。
“吞天魔功的疗伤篇，”青峰淡淡道，“能吸收周围的生命力来补充他的消耗。虽然有点邪门，但好用。”
随着他的动作，吴鸣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逐渐平稳。
“但他透支的是本源，”青雪皱眉，“单纯补充生命力不够。”
“所以需要这个。”青峰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的果子。
果子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有液体流动，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最神奇的是，果子表面有一道道天然的纹路，那些纹路组合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青莲道果？！”青雪失声，“这可是青家祖地三百年才结一枚的圣药！能重塑经脉、修复本源、甚至有机会领悟青莲道意！大当家你……”
“偷的。”青峰面不改色，“三百年前路过青家祖地，顺手摘了三颗。这是最后一颗了。”
众人：“……”
您管这叫顺手？
青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郑重地朝青峰行了一礼。她知道这枚道果的价值——在青家，只有家主和太上长老有资格服用。而现在，青峰把它给了吴鸣。
青峰将道果捏碎，果汁化作青色雾气，顺着吴鸣七窍渗入体内。下一刻，吴鸣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青色光晕，光晕中隐约有莲花虚影绽放。
“好了，”青峰收手，“三天内他会醒来，而且因祸得福——青莲道果不仅能修复伤势，还能让他的青莲净化之力更进一步。等他醒了，应该能触摸到武尊九星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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