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兄还是好好想一想,这或许也不是唯一走得通的办法。”看向一起长大的义妹,程见微也不希望为先生沉冤昭雪的代价是先生最后的血脉也折在当中,“管兄如今有家无业,总也应该为了以后想上一想。”
程见微从始至终都没有质疑过义妹和刘姣安之间的关系。后者生活在刘家,必然有许多的无可奈何,义妹自小看不得这些不平事,更何况是义结金兰的姊妹?
“好,我自会早些给你一个答复。”
见到程见微之前,管殷还从未想过这条路的可能性,也不知道以原身的性子,又能做到多少。
可程衡那句话还在耳畔回响:“自古写戏本的人,好歹也要有些文学的水平。”今天程见微的话又无疑证明了这一点,原身若是个男子,早就该高登科甲!
如果自己准备科考,刘姣安能够与刘父重修父女之好,程见微应试也能多几分助力……更何况,大多数朝代其实并没有明文规定女子不得科考,若刚好赌对了,所有的忧虑也就迎刃而解。
“管兄要知道,很多事拖得越久,也就越难做下去。”
程见微这是在提醒义妹:时间越久,当年的证人也就越少,想要扳倒当初那些人,避免决堤一事再以不同的形式在徽州发生,就要尽早做出个打算。
“好。”
留下了私塾的地址,程见微并没有久留,同面前两个姑娘一一告别,又留下来些供二人贴补家用的钱和一封早就写好的信转身离去。
“你如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今日见面之前,刘姣安心中多少对程见微带着几分偏见。
但凡是程见微早出现些,是不是彤彤就不会夜半望月独自落泪,是不是就可以少在那吃人的教坊里面待一段时间,是不是敢对生活有更多的期望?
“程见微不信任我父亲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管殷和刘姣安一路上再未说什么,只等着早些回到家,拆开那封信,看看又有什么是程见微不好面对面交代的。
“回乡之后我便一直在寻你的下落,我还记得‘殷云’二字,是先生特地为你取的表字。”
这个时代里,甚少有几个姑娘家会有个表字在,原身得了表字之后也甚少有人如此唤过,刚巧也就成了独属于义兄、义妹之间的暗号。
“终于找到教坊的时候,便听说你已经不在那里,这才一直耽搁到如今。”
后面的文字很短,也再没有什么与管父沉冤有关的内容。只是在这三两句朴实无华的字句里,每一笔、每一划皆是程见微对于自己这个义妹的心疼……
管殷此时也没有心思去想如果程见微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他义妹,会不会后悔自己没有再早一点找到先生这仅存于世的血脉了。
白纸黑墨的文字比那些振聋发聩的话更能镌刻在人心上,等到管殷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早就不知不觉的带入到了原身身上的时候,任何理智似乎都已经不足以拦下一个青年人对于真相的追寻了……
“姣安,如果是她,她会怎么选?”
“我不是彤彤,我不知道彤彤会怎么做。但那是她义兄,是她父亲……”
而在外人眼中,管殷现在就是原身,她的选择就是原身的选择。
“程见微说的有道理,似乎再差的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管殷知道,这就是自己的选择。
身后的书架上都是原身留下的文字,那些早早写下的内容也恰恰证明了: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原身,原身也大概率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三恒。”刘姣安没有回应管殷的话,只是缓步走到门口,把三恒叫了进来,“三恒,既然父亲要你看着相公如何,那你便回去刘府告诉父亲,相公如今要考科举。”
“往后他只怕还需要相公的提携,便不要处处再寻相公的麻烦……你若是不想留了,此行便留在刘府,不必回来。”
后面的路会更难走,刘姣安不希望三恒在这里,更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早早的知道殷云山人真正的身份——说不定父亲需要巴结的上司,就与管家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夫人又要赶三恒走么?”
刘府里并不把人当人,甚至三恒的父母也未曾给过前者多少陪伴。在夫人和相公这里,三恒才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了些许温暖,当然是不愿意离开的。
“不是我赶你走,只是相公备考,家中自然更不富裕,你大可不必同我们一道吃苦。回刘家去,你好歹能得个温饱。”
“夫人,三恒若是离开了,难道要夫人亲自去砍柴么?”
“夫人,冬天里黄山上路滑难行,三恒怎么……”
不远处的青山很大,在文人墨客眼中,是奇松、怪石、云海、温泉的好去处,可山的这一头,民居之外,少有游人。
山路难行,冰雪封道,离开了三恒,一个自小娇养的姑娘和一个成日里在屋内写文章的假相公,谁又能上山拾柴?凭着仅有的这些钱,去集市上买些炭火,更是熬不过一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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