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孙荣副局长立即赶往崴子村。在刘所长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吕继强的家。
那是一个普通的农家院子,三间新盖的大瓦房已经基本完工,窗户上还贴着保护油漆的报纸。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鸡在刨食。
李连森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先在院子外转了一圈。土墙上有明显的擦痕,一些地方的泥土被蹭掉了。
他蹲下身,仔细看那些擦痕——在几处不起眼的地方,有暗褐色的斑点,已经渗进了土里。
“孙局,你看这个。”
孙荣凑过来,两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那是喷溅状的血迹,虽然经过了清理,但在老刑警眼里依然清晰可辨。
他们走进院子。晾衣绳被割断了,断掉的两头还挂在墙上的钉子上。李连森小心地取下那两截绳子——棕褐色的尼龙胶丝绳,和东山抛尸现场发现的那截一模一样。
推开屋门,一股霉味混合着油漆味扑面而来。屋里的墙壁用报纸裱糊过,但很多地方被撕掉了,剩下的报纸上也有斑斑点点的暗色痕迹。
厨房的柴火堆旁,一把板斧斜靠在墙角。斧刃上有些细小的缺口,斧柄上隐约能看到暗色的手印。
“找这家的女主人。”李连森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力量,“还有她叔公。”
五、破碎的家庭
高素云被带到派出所时,脸色苍白,手指一直在发抖。当审讯室的灯亮起,李连森还没有开始问话,她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不是我干的!都是我叔公!都是吕耀北干的!”
在另一间审讯室里,七十六岁的吕耀北却异常平静。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不像个农民,倒像个退休干部。
孙荣亲自审问他。老人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他的语速平缓,用词文雅,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我叫吕庆瑞,后来改名叫吕耀北,意思是‘光辉照耀北方’。1912年生人,今年七十六了。”
他毕业于日本人办的吉林人文中学,精通日语,后来加入国民党部队,做到宪兵中队长的位置,专门负责搜集情报。
他结过两次婚,第一任妻子是“汉口三朵花”之一,第二任是她的妹妹。1945年他被定为汉奸,判了五年。
解放后,他考上华北大学,学造纸专业,分配到吉林造纸厂当业务处长。1957年又被判无期徒刑,在监狱里度过了近二十年。
1976年,他被分配到辉南县的劳改就业基地。靠倒腾黄金攒了些钱,找了个老伴,过了一年多又离了。老了,想叶落归根,就回到了阔别五十多年的崴子村。
“我侄子吕继强,一家四口,过得不容易。我跟他商量,我出钱给他盖三间大瓦房,他给我养老送终。”吕耀北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讽刺,“白纸黑字签了协议的。”
房子开始盖了,一家人的生活也发生了变化。侄媳妇高素云懒、馋,吕耀北就时不时给她点零花钱,买衣服买吃的。一来二去,两人就有了不正当关系。
“有一天早上,被我侄子撞见了。他拿了烧火棍打我们,说再发现就整死我们。”吕耀北摇摇头,“年轻人,说话太冲。”
六、血腥的清晨
1988年9月23日,雨从凌晨就开始下,淅淅沥沥的,没有停的意思。
吃过早饭,两个孩子上学去了。吕继强和高素云躺在南炕上,雨天没活干,两人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吕耀北坐在北炕沿上,一锅接一锅地抽着旱烟。烟雾在昏暗的屋子里缭绕,他的眼睛盯着南炕上相拥而眠的侄子和侄媳妇,眼神越来越冷。
“今儿个是老天爷给的机会。”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烟锅里的火星熄灭了。他把旱烟袋放在炕沿上,起身下炕,光着脚走到厨房。
厨房里很暗,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的眼睛在杂物堆里搜寻着,最后定格在柴火堆旁——那里靠着一把板斧,斧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他走过去,握住斧柄。斧头有些沉,但他拿得很稳。他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吕继强还在熟睡,侧躺着,脸朝着墙壁。高素云面向着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
吕耀北走到南炕边,举起斧头。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得很慢,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窗外的雨声,能听到侄子均匀的呼吸。
斧头落下。
第一斧砍在吕继强的后脑上,发出一声闷响。吕继强的身体猛地一颤,但没醒过来。
第二斧、第三斧接连落下。血喷溅出来,溅在墙壁上,溅在报纸上,溅在吕耀北的脸上、手上。
高素云惊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叔公举着滴血的斧头,丈夫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她想尖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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