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川西阿坝州若尔盖县的深山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划破了雨雾笼罩的寂静。
五名武警官兵呈战术队形压低身子,猫着腰钻进齐腰深的灌木丛。
雨水顺着迷彩服的帽檐往下淌,走在最前头的班长王磊突然抬手,身后四人瞬间定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有动静。”王磊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缓缓抬起右手,指了指前方三米处的一丛箭竹。
那里的枝叶正微微晃动,不是风吹的那种规律摆动,而是带着某种慌乱的、断断续续的震颤。
对讲机里传来指挥部的声音,电流声混着风雨声有些模糊:“各小队注意,目标大概率在你方区域,保持警惕,切勿暴露。”
王磊咬了咬后槽牙,右手悄然握住了腰间的枪套。他心里清楚,这片深山里藏着的,是一个手上沾了人命的持枪凶徒。
而他们这支五人小队,正站在这场72小时围猎行动的最后一道关口。
时间倒回三天前,若尔盖县的一处乡村温泉池边,人声鼎沸。
秋老虎的余威还没散去,傍晚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水面上。
附近村寨的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在池子里,扯着闲话,唠着家常,谁也没注意到,池边的石阶上,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池子里闭目养神的另一个人。
男人叫谢某白,57岁,甘肃人,一条腿微微有些瘸。他和池子里的男人是旧相识,准确来说,是结了多年怨仇的老对头。
几天前两人因为地界纠纷大吵一架,差点动手,今天在温泉池偶遇,仇人相见,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火药味。
谢某白没说话,默默起身,踩着石阶走出了温泉池。他的动作很慢,慢得没人在意,只有池边的一条土狗,冲他摇了摇尾巴。
没人知道,这个瘸腿男人回了一趟家,从床底的木箱里,翻出了一把用油布包着的仿制54式手枪。
那枪是他自己鼓捣出来的,枪管磨得发亮,弹匣里压满了实弹。他揣着枪,揣着一肚子的戾气,重新折回温泉池。
夕阳刚好落到山尖,将天边染成一片酡红。池子里的仇人还在眯着眼哼小曲,完全没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谢某白走到池边,举起枪,双手稳稳地握住枪身,对着仇人的胸口,连开两枪。
“砰!砰!”
枪声沉闷,却像惊雷一样炸穿了温泉池的喧嚣。
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被热气掩盖,仇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了看胸口涌出的鲜血,眼睛瞪得滚圆,一句话没说出来,就一头栽进了温泉池里。
红色的血雾在水里迅速弥漫开来,和氤氲的热气搅在一起,刺得人眼睛发疼。
周围的人都懵了,愣了足足三秒,才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有人转身就跑,有人吓得瘫在地上,还有人下意识地往池子里躲。
谢某白站在池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池子里的血泡,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
他没有丝毫慌乱,转身就朝着温泉背后的大山跑去。
那条瘸腿在土路上磕磕绊绊,却跑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杀人了!谢瘸子杀人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混乱的人群里,终于有人想起了报警。
下午六点十七分,若尔盖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接线员的声音瞬间绷紧。
三分钟后,案情层层上报,当“持枪杀人”“嫌疑人潜逃深山”这两个关键词传到武警四川总队阿坝支队时,支队作战值班室的红灯瞬间亮起。
按照持枪杀人处置预案,公安第一时间请求武警支援。支队领导拍板的瞬间,时间指向傍晚六点半。
夜幕,正在一点点吞噬川西的群山。
百余名武警官兵紧急集合,墨绿色的迷彩服在营区的灯光下连成一片。装甲车的引擎声划破夜空,车灯刺破黑暗,朝着案发地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碎石路,溅起一路尘土,车厢里,官兵们的眼神锐利如鹰,枪膛里的子弹早已上膛,保险打开,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晚上八点十分,武警部队抵达温泉附近的村寨。联合指挥部迅速搭建起来,几张木桌拼在一起,地图铺开,红蓝两色的标记笔在上面快速游走。
“嫌疑人谢某白,男,57岁,甘肃籍,左腿残疾,持有自制仿制54式手枪一把,弹匣容量八发,案发时已击发两发,剩余六发?不对,后续抓捕时发现弹匣有七发,推测其案发后又装填了一发。”
公安民警指着地图上的红点,声音急促,“案发后,他沿温泉后方的小路逃窜,这条小路直通深山,山高林密,地形复杂,是典型的高原山地地貌。”
指挥部的灯光下,所有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现在天已经黑了,强行搜山风险太大。”支队参谋长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他熟悉地形,我们不熟悉,而且他手里有枪,一旦遭遇,极易造成我方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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