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里看不到人影，方秋水故意放慢步调，直到身后的镇子完全看不见，她才转头看向跟在旁边的张海淮。
【雀儿，我决定了。】
【明白，宿主你要重新读档。】
【没那么快，我是这么想的，让小哥说服我这件事，如果他的理由无懈可击，那我就不读档。
可要是他怎么也说服不了我，那我就回到最开始重新来过。】
方秋水说这些话时十分平静，这是最后一个世界线，原本许多需要她考虑的事情，来到现在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也好，宿主你和张海淮聊聊看。】
话是这么说，系统心里却觉得，张海淮不可能把方秋水说服，以它对这位宿主的了解来看，这件事换谁来都没办法做到。
“出去两年，和外面的人接触下来感觉怎么样？”
“太乱了，大家都自顾不暇。”
即便张家人有一套自己的处世方法，但动荡的年代在外面跑，总免不了要被波及。
“我都没来得及问你，这两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方秋水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没有我捉弄人，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吧？”
张海淮望着方秋水没有马上说话，在外面遇上事情的时候，其实他经常会想起方秋水，他们一起放野那段时间，他见过方秋水是如何处世。
“我会想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这句话让方秋水愣了一下，在前面的世界线里，不管她和张起灵多熟悉，都从来没有听过类似的话。
“和张海纵的关系有没有变好？我看他现在好像归你管？”
“一般时候没事，私底下不怎么样。”
方秋水笑一声，“就是公事公办的意思呗？”
“嗯。”
“张海纵的性格在张家算好相处了，你跟他一起出任务两年，居然都说不到一块儿？”
张海淮没办法解释这种情况，但凡方秋水在的时候，张海纵会表现友好些，但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常常两天都不会说一句话。
“为什么问他的事？”
“你吃醋啊？”方秋水有意逗人，“那天晚上我们来同砰镇的时候聊得不错，我发现他比小时候好多了，没以前那么欠揍。”
张海淮吃不准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张海纵跟自己合不来的原因在方秋水身上。
“现在换你当张起灵，那之后应该是我顶替你的位置，和海纵一起去出任务。”话毕，方秋水笑意吟吟地看向张海淮，“感觉跟他相处应该会很有意思。”
张海淮微微蹙起眉，他还没想过这种事情，这是他的纰漏，“也不一定，我们的任务做完了，他可能会有别的任务，你们不会一起出任务。”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海淮连余光都没敢往方秋水那边放，就担心她知道自己那点心思。
“话可不能说那么绝对，自从上次张瑞桐突然离开，你知道张家后来都是我在管对吧，很多事情看似简单，却没一件事可以真正按照自己的意思做。
你要考虑张家，考虑出任务的人，考虑可能牺牲的人，还要考虑那些被留下来的人。
到这个时候，你会发现局限性就在那里，即便自己不想那么做，也依旧要为众多考虑而做出决定。”
前面方秋水跟张海淮说了一堆，却始终没有提起正事，还在疑惑的系统听到这里，总算反应过来自家宿主在做什么。
不管张海淮最后能不能说服人，他现在要开始被方秋水套路了。
“如果我不知道怎么做，还可以问你。”
“这就是我说的局限性。”方秋水悠悠然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未必会在。”
此话一出，张海淮顿时转头看向方秋水。
“你看看张瑞桐，他身边有谁在吗？”
从十多年前开始，大家都发现了，张瑞桐总是自己去做一些事情，回来后他也不会跟长老们说，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你还记得小时候跟我说过的话吗？”
张海淮疑惑地摇着头，方秋水一下说起从前，一下又提到张家如今处境，其中到底有没有牵扯，他现在还没完全确认清楚。
“在张瑞桐培养我当‘张起灵’的时候，你说过以后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现在再看，这些话我和你都不能遵守。”
“我可以。”
“看，你说你可以，就代表你还不知道我刚才说的局限性是什么东西。”
「你会吃很多苦。」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张海淮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现在面对方秋水他更无法确认，所谓的“局限性”真有如此大的影响吗？
“以你对我的了解。”方秋水终于看向张海淮，“你觉得我在面对那些‘局限’的时候会怎么做？”
张海淮思绪清晰起来，方秋水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不用担心，长老们会和我一起管理张家。”
此话一出，方秋水勒马停住。
【要不然揍他一顿，然后我再重新读档，岂不皆大欢喜？】
【宿主，你刚才不是还要说给张海淮一个机会吗，要不你先给他个机会呢？】
张海淮跟着停下，他安静地等着方秋水说话。
“你对我们之间悬殊的力量应该有判断吧？”
张海淮点头。
“给你一个机会，说服我同意你当‘张起灵’，不然我一刀了结你埋在山里。”
“前面铺垫那么多，这么快就放弃吗？”
【雀儿，这人心肝太黑了，我绝对可以揍他一顿然后重新读档。】
【这么多年过来，终于有人能让宿主你吃瘪了，真不容易。】
【你想清楚再说，现在是小哥不容易还是我不容易？】
【我想清楚了，是宿主你不容易，张海淮太过分了，我们不要理他！】
“阿秋，如果一定要我看着你去吃那些苦，我宁愿自己来替你。”张海淮难得主动开口，“其实我不在意张家，圣婴也好，‘张起灵’这个位置也罢，我都不在乎。
假如当年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哪里。
我做这些是为了你，和圣婴没关系，更和张家没关系，我只会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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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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