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一直生活在画纸里的人，突然有一天，他站了起来跳出了画框。
他可以俯瞰整张画纸，看到画里的每一个细节，看到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存在于这方寸之间。
那种超脱了一切规则、凌驾于所有维度之上的绝对自由感，让他沉醉。
在这个维度之下，一切神明，皆为蝼蚁！
玄真放下手，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星空。
“该去看看了……”
声音在真空的宇宙中没有传播的介质，但却直接在周围空间的中震荡。
嗡。
没有任何法则波动，没有撕裂任何空间。
玄真的身影就这么凭空在这个星球上缓缓淡化、消失。
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
宇宙灰层。
这里是宇宙的边缘，是维度交界的缓冲地带。
没有星辰，没有光亮，只有无边无际、不断翻涌的灰色迷雾。
此时。
一位身穿古朴白云长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独自站在这片灰色的世界中。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看穿万古岁月。
他似乎在这里等待了很久。
嗡。
灰雾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玄真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在老人面前缓缓浮现。
他踏在灰雾上，如履平地。
玄真看着眼前的老人，眼神中没有惊讶，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处于同等生命层次的淡然。
“耶兰得？”
玄真轻声开口，声音在这片没有介质的灰层中清晰地回荡。
耶兰得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平凡、又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微微点头：
“你好，玄真，我们终于见面了。恭喜你，迈出了这一步。”
玄真看着他，问道：
“你认识我？”
耶兰得的笑容更深了：
“我观察你很久了。”
“从你第一次引动雷霆开始，从你斩杀第一只神秘开始。”
“我一直在这片灰层中，注视着你。”
玄真眉头微微皱起。
以他现在的境界，他能感觉到耶兰得并没有撒谎。
但这种被人长期注视的感觉，并不算好。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耶兰得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讲，知无不言。”
玄真直视着耶兰得的眼睛，问出了那个一直埋藏在心底、最核心的问题：
“这个宇宙……是真实的吗？”
这个问题很突兀，甚至有些荒诞。
但耶兰得听后，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
他似乎没料到玄真会问出这样触及宇宙本质的问题。
耶兰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
“这里是真实的。”
“这里就是第五宇宙。”
玄真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第五？你为何也称之为第五宇宙？”
耶兰得转身，看着周围翻涌的灰色迷雾，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我曾突破过这层宇宙屏障，探索过外面的高维世界。”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切灾难的源头。”
“在那个宏大到无法想象的世界里，我看到了许多被毁灭的残骸。”
“我们这个宇宙，是被那个名为阿撒托斯的存在入侵的第五个宇宙。”
“前四个……都已经彻底归于虚无了。”
“所以我称这里为，第五宇宙。”
耶兰得转过头，看着玄真，继续说道：
“当阿撒托斯降临的那一刻起，我原本以为，这个宇宙的毁灭已经是不可阻止的既定事实了。”
“就像前四个宇宙一样。”
“但是……”
耶兰得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我没想到，在绝境之中，除了宇宙意识的疯狂反扑之外，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物出现。”
玄真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另一个信息。
“宇宙意识？是在林七夜身上吗？”
耶兰得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不错。”
“当阿撒托斯全力入侵，试图吞噬这个宇宙的时候。”
“宇宙意识突然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强大的意志力！”
“祂不仅没有被阿撒托斯直接吞噬同化，甚至反过来试图攻击祂！”
“为了保护这个宇宙的核心，宇宙意识化作了一座诸神精神病院，强行将阿撒托斯入侵的一部分力量，镇压在了其中！”
玄真的大脑飞速运转，整理着这些庞大的信息。
所以……
现在第五宇宙并没有毁灭。
阿撒托斯并没有完全降临。
这里就是最初的第五宇宙！
林七夜脑海里的那座精神病院，竟然是宇宙意识的化身！
玄真深吸一口气，看着耶兰得，问道：
“那我呢？我又是什么人物？”
耶兰得看着玄真，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我不知道，我能看透这个宇宙的过去和未来，但我唯独看不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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