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裹挟着碎冰与泥沙，如同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将温羽凡砸向河床。
巨齿鲨的连环踢击带着内劲九重的狂暴力道，每一脚落下都能震得水流翻涌，内劲顺着皮肉直透筋骨——可即便如此，温羽凡那被《亢龙功》淬炼到极致的躯体，依旧硬如精钢，未曾出现半分断裂的迹象。
“轰！”
最后一记重踢落在脊背，温羽凡如同断线的木偶，径直砸进满是淤泥的河床。
乌黑的淤泥瞬间四溅，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沼泽，浓稠的泥浆裹着河底的碎石、水草，将他整个人死死陷住。
淤泥的粘稠感远超想象，仿佛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拽着他的四肢，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滞涩，冰冷的河水顺着口鼻灌入，带着河底特有的腥腐气息。
巨齿鲨并未停歇。
他悬在水中，碧绿色的眼眸在浑浊的水流中依旧锐利，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水柔劲疯狂涌动，化作一道道旋转的水刃，狠狠劈向温羽凡所在的淤泥区域。
水刃切开水流，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在淤泥上激起漫天泥浆，原本就混乱的水底，此刻更是泥沙翻滚，遮天蔽日。
能见度瞬间降至零点。
无论是河底的碎石、漂浮的水草，还是浑浊的泥浆，都在巨齿鲨的攻击下疯狂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
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带着极致的狠厉，每一道水刃都蕴含着撕裂皮肉的力量，显然是铁了心要将温羽凡彻底留在这河底。
可即便如此，巨齿鲨的心头依旧萦绕着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属于温羽凡的气息并未消散，哪怕被厚重的淤泥掩埋，被狂暴的水流裹挟，那股若有若无的凶戾感，反而如同蛰伏的毒蛇，越来越浓烈。
他的内劲探查如同细密的网，在周围水域反复扫过，一次次确认着对手是否还存活。
“还活着！怎么还活着？”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他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该死的！”巨齿鲨低吼一声，攻势愈发猛烈。
水柔劲化作的水刃越来越密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河床被打得坑洼不平，淤泥与泥沙混合着鲜血（那是之前温羽凡胸口伤口渗出的血），在水中弥漫成一片暗红。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多年的厮杀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一旦停手，就是给对手反扑的机会。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如同闪电般劈中巨齿鲨的心脏，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预警。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双腿猛地蹬水，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急速后退，周身水柔劲瞬间凝聚成一道厚重的水盾，挡在身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退，只知道再晚一秒，自己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就在他后退的刹那——
“嗡！”
一道刺眼的暗红色光芒，突然从遮天蔽日的泥沙漩涡中心爆发出来！
那红光如同地狱深处燃起的业火，瞬间穿透了浑浊的水流与厚重的淤泥，将漆黑的水底映照得一片猩红。
红光之中，一道戴着诡异青铜面具的身影缓缓升起，面具上布满狰狞的睚眦纹路，断裂的独角泛着寒光，暗红色的流光顺着纹路飞速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凶戾之气。
是温羽凡！
他周身的淤泥早已被红光震散，湿漉漉的衣物紧贴着身躯，却丝毫掩盖不住那股暴涨的气势。
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暗红印记，睚眦面具仿佛与他的脸庞融为一体，青铜的质感在红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登仙踏云步在水底施展，竟没有受到丝毫水流阻力，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泥沙之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红色残影。
巨齿鲨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一股凌厉的刀风已经扑面而来。
“不好！”巨齿鲨瞳孔骤然收缩，碧绿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水盾防御，想要侧身躲闪。
可那道身影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他的念头刚起，身体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一柄泛着森寒光泽的钢刀，已经穿透了他的腹部。
是破邪刀！
刀刃锋利无匹，轻易撕开了他引以为傲的暗青色鳞甲，如同切豆腐般刺入皮肉，刀尖从后背穿出，带着滚烫的鲜血，在水中溅起一串细密的血泡。
巨齿鲨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胸前那柄深深插入的钢刀，感受着腹部传来的剧痛与生命力的快速流逝，碧绿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狂傲与轻蔑，被彻底的惊骇与绝望所取代。
几秒钟之后，冰原之上，寂静被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撕碎。
半尺厚的坚冰如同被重炮轰击，轰然崩裂，无数锋利的冰碴裹挟着雪白的碎雪冲天而起，在冷冽的天光下划出密密麻麻的寒光，又如同暴雨般簌簌坠落。
浑浊的河水顺着炸开的冰窟窿喷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在冰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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