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欢快地跳着。
台下的草坪上也聚成了一堆。
灯光摇曳，映着一张张兴奋涨红的脸庞。
有人蹦跳着，有人跟着音乐摇摆，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甜腻与自由奔放的气息。
那些细细密密的气泡从敞开的瓶口逃逸，和着笑声一起飘向夜空。
就连方晴也拉着杜海阳的胳膊往里面挤。
杜海阳紧张地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连脸上的表情都紧紧绷着。
唯恐一个不注意，方晴被人给蹭到。
“方晴，你悠着点儿，这么多人呢，小心肚子。”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腹前，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
小心又笨拙地护着她。
方晴完全被现场的氛围感染，还有些怪他大惊小怪。
扁着嘴嗔怪道：“哎呦没事儿，我当心着呢~”
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已经轻快地避开他的保护，朝着空地上的人群走去。
杜海阳无奈地叹了口气，手臂却依然虚虚地张着。
方晴已经灵巧地挤到苏玥身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愣着干嘛，去中心啊！”
“我、我不去。”苏玥微微羞赧，耳根先泛起一层薄红。
“干嘛不去，快去！”
说罢，方晴干脆伸出两只手，一前一后，不由分说地将苏玥和季泽往人群中间推。
小两口就这样被涌动的人潮半推半就地簇拥到了草坪正中央，那盏最亮的装饰串灯之下。
方晴功成身退地拍拍手，抬眼冲杜海阳抛了个狡黠又得意的媚眼。
杜海阳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低声笑骂：“方晴啊方晴，真是拿你没办法。”
……
台上的斧头舞刚好跳完。
音乐无缝连接上，切换成一首节奏明快的老式摇滚情歌。
鼓点强劲，旋律朗朗上口，是那种……让人一听就想晃肩膀的老调子。
苏玥和季泽站在人群中间，其他人自动围成了一个松散却热闹的圆圈，将站在串灯正下方的两个人团团围住。
音乐震耳欲聋，人群欢腾如沸水，光影交错晃动。
小江助理放下手里的鸡尾酒，眼睛却亮晶晶地扫视着周围。
她性格有些慢热，不像雅婷和萱萱那样能瞬间无缝融入这沸腾的派对气氛。
她身处其中，却总觉得隔着一层透明的膜。
需要一点牵引才能彻底破开。
目光逡巡间，落在了独自坐在旁边高脚椅上静静晃着酒杯的表姐身上。
表姐今晚换上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吊带裙。
衬得她肤色雪白。
在躁动的光影里，有种格格不入的沉静。
像一株养在喧闹温室里的幽兰，清冷又不敢靠近。
小江助理像找到了盟友，雀跃地凑过去，不由分说地拉住表姐空着的那只手腕。
“表姐，自己干坐着多没意思啊，这么热闹一起去跳嘛！”
她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恳求，“就当是陪我了，我一个人有点不好意思……”
表姐淡淡笑着被她拉到了草坪上。
刚站定，一个身影利落地从舞台上跳下来。
正好稳稳落在表姐身侧。
是王芒。
他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随意地撩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过分明亮的眼睛，嘴角挂着招牌式的有点玩世不恭的笑。
表姐下意识地僵了一下，抬腿就想走。
却被小江助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哎——表姐！”
她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那丝微妙的张力，只是单纯地想拉个伴儿，语气更加软糯：“别走嘛，陪我一起玩会儿嘛~”
表姐不得不停下。
她还没对小江助理的挽留做出反应，王芒那带着三分戏谑、七分了然的声音，已经像算准了时机般，贴着热闹的音乐传了过来。
清晰无误地钻进她耳朵：
“干嘛？”他微微倾身，目光直接落在她刻意避开的侧脸上，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股欠揍的探究，“不会是……躲着我吧？”
表姐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回头。
王芒却不肯罢休，甚至变本加厉地扬了扬下巴将笑容扩大。
声音也顺势提高了些。
“还是说……今天我哪儿惹到你了？”他一边说，一边配合着音乐的节奏，随意地挥动了两下胳膊，动作洒脱不羁，“要是真惹到你了，那我给你道歉，行不行？真心实意地道歉。”
这番话说得看似坦荡，实则步步紧逼，将两人之间那点旁人不知的暗流直接摆到了明面上。
小江助理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后知后觉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抓着表姐胳膊的手松了松，眼神里透出点茫然和好奇。
表姐闭了闭眼，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
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层无可挑剔的社交性的微笑。
她先是对着小江助理安抚似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像是终于不得不面对一般，缓缓扭过头，对上了王芒那双含笑却紧盯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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