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一段极其模糊的片段撞入脑海:冰冷刺骨的黑暗乱流中,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抓住了她破碎的衣襟,一股并不温暖、甚至带着某种尸骸般阴冷的气息将她包裹,硬生生从那毁灭风暴的边缘拖拽而出……
那感觉……不像活人。
是那蓑衣人?他不是已经化为灰烬了吗?
还是……那具倒在“镇岳”断剑旁的古老骸骨?
念头纷乱,却无法深究。剧烈的头痛让她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极其苦涩的液体渡入口中,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却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勉强滋养着干涸撕裂的经脉。
她终于积蓄起一丝力气,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光线映入眼帘,刺得她眼睛生疼。
适应了好一会儿,视野才逐渐清晰。
头顶是破旧的、泛黄的乌篷,缝隙间漏下天光,显示此刻应是白日。身下是硬邦邦的船板,铺着一层干燥的稻草。
她正躺在乌篷船里。
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摇晃,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她试图移动一下,全身立刻传来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心脉处,空空荡荡,内力几乎枯竭,冰魄诀的运行滞涩无比。
“姑…姑娘?你醒了?!”一个惊喜又带着极度惶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知意艰难地侧过头。
是路小佳。他蹲在船头,手里还拿着一个粗糙的陶碗,碗底残留着些许墨绿色的、散发着苦腥气的药渣。他脸上惊魂未定,眼圈乌黑,嘴唇干裂,看起来比沈知意好不了多少。
“我们…我们还活着……”路小佳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像是想笑,表情扭曲,“太好了……我还以为死定了……”
沈知意的目光掠过他,看向船尾。
黑衣女子背对着她,正在摇橹。她的动作有些僵硬,左臂用撕下的衣料牢牢包扎着,渗着暗红色的血迹。听到动静,她缓缓回过头。
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唇边甚至还有未擦净的血痕,但眼神却依旧冷静,只是深处残留着一丝难以磨灭的惊悸。
“醒了就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言简意赅,“我们还在胥水上,顺流漂了快一天一夜了。”
胥水……出来了?
沈知意心中微震。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毁灭般的坑底。
“怎么……出来的?”她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喉咙火烧般疼痛。
路小佳连忙将陶碗凑到她嘴边,又喂了她一口那苦得令人发指的药汁。
黑衣女子沉默了一下,摇橹的动作慢了下来,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知道。”她最终说道,眉头紧锁,“螭心爆炸的时候,我们都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就在这条船上了。船已经漂出了那段可怕的河道,你和路小佳都在船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检查过,船完好无损,甚至……连之前被打湿的篷布都干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诡异感。
路小佳猛点头,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是…是的!像是有人把我们从那鬼地方捞出来,又好好放在船上的!可……可会是谁呢?那老蓑衣人不是已经……”他不敢再说下去。
沈知意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机。那模糊记忆中阴冷的手臂……并非幻觉。
有人救了他们。
是谁?目的何在?
她忽然想起那柄“镇岳”断剑最后的嗡鸣,和那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是镇封之地残留的古老意志?还是另有所图?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一动之下,才发现自己右手一直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她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块已经彻底黯淡无光、符文模糊的黑褐色木牌。另一样……却是一小片不规则的黑**皮,边缘焦黑卷曲,质地奇特,正是那本黑色兽皮书册——《镇国蛊典》的一角!
这碎片只有半个巴掌大,上面没有任何符文或文字,只在中心处,残留着那小半个灼热的掌印痕迹!
它竟然在螭心爆炸的毁灭风暴中,存留了下来,还被她在无意识中紧紧抓住!
看着这枚碎片,沈知意目光骤然锐利。
螭心虽毁,但这引发一切灾祸的根源——《镇国蛊典》并未完全消失!这碎片,就是证据,也是线索!
那些幕后黑手,那些发射蚀骨箭、抹去痕迹、甚至可能在她之前潜入坑底布局的人,他们真正想要的,或许从来就不是唤醒古螭,而是……这本东西!
或者说,是其中记载的、操控气运、窃取古螭之力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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