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电转间,她忽然抬起左手,凌空对着那巨大的金色琥珀虚虚一抓!
一股无形寒气蔓延而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小块拳头大小的金色琥珀断裂开来,被寒气包裹着,轻飘飘落入她掌心。
入手冰凉坚硬,那被冻结的毒液即便脱离了本体,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能量波动,却被一种更强大的法则之力死死锁在这金色结晶之中。
路小佳瞪大了眼睛:“你…你拿这玩意儿干嘛?晦气不说,这……”
黑衣女子也投来不解的目光。
沈知意翻手将这块金色琥珀收入袖中,面容被冰寒笼罩,看不出情绪。 “线索。”她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冷澈,“那人既然出手,就不会只留一个坑。”
她转身,目光如冰棱般刮过路小佳惊魂未定的脸。
“你,”沈知意道,“‘千里独行’路小佳?”
路小佳一个激灵,下意识站直了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正是在下……姑娘好眼力,好手段,好……”
“悬赏花红,背后是谁?”沈知意打断他,问题直刺核心。
路小佳笑容僵住,眼珠下意识地转动,瞥向黑衣女子,又飞快移开,搓着手干笑:“这个……道上的规矩,买家的信息……”
真武剑的剑柄,无声地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汗毛倒竖,所有推脱的话都冻在了喉咙里。
剑并未出鞘,但那蕴含的杀意,比出鞘的锋刃更让他胆寒。
“规矩,”沈知意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还是命?”
路小佳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半个字的废话,那剑鞘就会轻易碾碎他的喉骨。 “是…是京城来的消息!”他语速极快,几乎不过脑子,“不止一拨人!官面上的,江湖黑市的,甚至…甚至可能宫里都有人递话!悬赏的不是《镇国蛊典》本身,主要是…是您从地底带出来的任何东西!尤其是…能牵动气运的物件!比如…比如那盏灯,或者…碎片!”
他眼睛死死盯着沈知意收回袖中的手,意指明确。
“接头人?”沈知意再问,剑柄力道微松。
路小佳大口喘气,不敢隐瞒:“金陵城废了,新的据点…可能在扬州!对,扬州漕帮!他们的三当家‘翻江鼠’,最近手面阔绰得很,还私下收拢了不少从金陵逃出去的东厂残余人手!八成…八成就是他们在中间牵线!”
信息吐出,他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都垮了几分,哭丧着脸:“姑奶奶,我知道的全说了!我就是个拿钱跑腿的,混口饭吃……”
沈知意收回剑柄。 路小佳这样的人,贪生怕死,消息灵通,留着比杀了有用。
她看向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微微颔首,示意路小佳所言大概率不假。
“扬州。”沈知意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虎符曾在心口灼烧,父亲镇守的九边舆图在地底闪耀,慕容怜化作的冰龙守护着金陵……这一场围绕国运气脉的蛊局,棋盘似乎远比她想象的更大。
怀中的金色琥珀,隔着衣袖传来冰冷的触感。
那神秘的金线,冻结毒液的手段,与这弥漫的蛊毒邪气似是而非,却同样透着一种不容于世俗的诡异强大。
她忽然想起慕容怜最后的话语,关于《冰魄诀》缺失的那一页。 想起父亲家书中模糊的暗示。 想起曹安民癫狂的笑容背后,那源自太祖皇帝的、用江山养蛊的疯狂计划……
碎片纷杂,却似乎都隐隐指向某个被迷雾笼罩的源头。
暗处的眼睛,或许不止一双。 方才出手的,是敌是友?是新的觊觎者,还是……当年布下这惊天棋局之人的后手?
沈知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清冷而污浊的空气。 再睁开时,眸中所有波澜已被绝对冰冷的剑意覆盖。
她迈步,方向不再是东南,而是转向北方。 那是长江的方向,是扬州的方向。
“路小佳,”她没有回头,声音随风传来,“想活命,就想办法弄条船。”
路小佳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起:“船?有有有!我知道秦淮河支流芦苇荡里还藏着几条快船!保证……”
他的话被黑衣女子冰冷的眼神打断。
沈知意脚步不停,白衣即将再次没入更深的黑暗。 腕间红绳黯淡,袖中金珀冰冷,怀内碎片死寂。
前路未知,杀机四伏。 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她手中的剑。
“跟上。”
路小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折扇也忘了摇,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废墟乱石之中,时不时惊恐地回头,生怕那白衣女子反悔,或是黑暗中再扑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黑衣女子依旧无声地跟在沈知意身侧,如同一道忠诚的影子,警惕着所有方向。
转向北行,空气中的腐臭似乎淡了些,但另一种压抑感却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那是无数道窥探的视线,混杂着贪婪、恐惧、恶意和犹豫,黏腻地附着在背上,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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