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叟的锄头疯狂砸向青铜轨道,迸出的不再是粮屑,而是黑黄色的河沙:“难怪每次黄河改道都在沈家粮仓附近...你们竟用百万生灵为私运打掩护!”
九个药人孩童突然齐声尖啸,胸口的青铜密钥剧烈震颤。地道两侧石壁轰然开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河工名册——每本名册的封皮都浸着干涸的血渍。
“姑姑们可知?”为首孩童撕开胸前皮肉,掏出深嵌肋骨的青铜钥匙,“我们不仅是药人、活钥匙...更是长房害死的河工后代!”
西厢房冲出的老河工扑跪在地,颤抖着捧起名册:“永乐元年河南河堤决口,三千河工仅存九人...原来都是长房为偷运官粮故意炸堤!”
慕容迟银针射向名册,针尖带出泛黄的图纸:“不止炸堤——他们还私改测量标杆,让治河银两尽数流入长房私库!”
沈砚书香突然暴起,虎头杖砸向主浑仪。仪体裂开处涌出滔天水声——竟是微缩的黄河水势沙盘!沙盘上插满小旗,每面旗都标着某年某次决堤的地点。
“治河?”他癫狂大笑,杖尖扫过沙盘,“没有水患,哪来的治河银子?没有灾荒,哪来的低价良田?!”
更夫的新谣混着水声飘来: “沈家巷,黄河怒 浊浪滔天尽是苦 莫道天灾不由人 且看铁锁断龙骨”
盲眼美妇忽然以血指叩击耳畔石壁。空洞回声间,她嘶声喊道:“石壁后有东西——是当年被沉河的镇水兽!”
沈知意真武剑劈开石壁,铁索铿锵作响。八尊铸铁镇水兽破壁而出,每尊兽首都拴着累累白骨——正是历代治河官员的遗骸!
“洪武三十五年,”陆云袖银针钉穿镇水兽眼眶,带出封蜡油信,“监察御史李大人查得长房私吞治河款,被锁进镇水兽沉河...”
药人孩童们突然集体跪地,拼接的青铜密钥插入沙盘。黄河河道应声裂开,露出底下更幽深的暗层——里面堆着无数治河民的卖身契,契纸皆盖着“以工抵债”的血印!
朝阳透过地层裂缝照入,卖身契遇光即化,灰烬中浮现真正的河道图——长房竟私挖十二条暗渠,将黄河水引向庶房田地!
“今日起,”沈知意斩断镇水兽铁索,真武剑指黄河沙盘,“沈家尽献治河图,所有家产赎水患罪!”
地道最深处忽然传来龙骨断裂的巨响。沈砚书香颓然跪地,望着彻底崩塌的黄河沙盘喃喃自语:“你们懂什么...没有沈家掌控水脉,半个中原早就是汪洋...”
震动平息时,谁也没注意最早那尊镇水兽口中滚出颗铜珠。铜珠落地迸裂,露出里面微雕的景泰蓝宫殿——正是南京皇城微缩模型。模型底座刻着行小字:“靖难功成日,水淹紫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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