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透过祖祠的破窗,将满地账册染入血泊。沈砚书香虎头杖重顿,青砖裂痕中竟滚出颗金印——正是掌管沈家漕运的“云州总舵”印信!
“逆女也配谈家产?”他靴尖碾过金印,印身露出暗格,“可知这印里藏着各房命脉?” 暗格中飘落一叠盐引,每张都盖着庶出房头的血指印——长房竟用族人性命换官盐专卖权!
陆云袖罗袖翻卷,袖风掀开供桌帷幔。桌下竟藏着九口铁箱,箱中地契堆叠如山:“大伯父好手段!洪武二十五年江北水患,您假意赈灾,实为压价吞没庶房田产三千顷!”
盲眼美妇胡琴弦裂,琴腹甩出本暗账。账页间粘着干涸的血珠:“岂止田产?长房私开的地下钱庄,专吸庶房血脉——三房七叔公的祖传药铺,就是被你们用驴打滚的利钱逼死的!”
沈知意剑尖挑开铁箱夹层。里头竟藏着各房妻女的陪嫁清单——长房嫡子娶亲时,竟将六房姑姑的嫁妆充作聘礼,转头又纳了五房表妹为妾!
“好个嫡系风骨!”慕容迟银针疾射,钉穿箱中暗袋。袋里漏出盐课司的密函——长房竟将漕粮掺沙,省下的银子全换了盐引,再高价卖给庶房!
九个药人孩童忽然撕开衣襟。每人心口都烙着银号徽记——正是长房暗中操控的“沈氏钱庄”暗印!
“姑姑们可知?”为首孩童嗓音嘶哑,“我们这些‘药人’,实为长房抵给官府的活契!”
药叟的锄头忽然砸向祖祠牌位。牌位裂处涌出借据——竟是用各房祖坟为抵押的高利贷!借据末尾盖着的,正是沈砚书香的私印!
“岂止这些?”西厢房冲出七十二名账房先生,每人捧着血账,“长房假造灾年,吞没各房公中粮款;暗中抬高族学束修,逼庶房子弟弃文从商;就连祭田收成,都敢虚报七成!”
混乱中,盲眼美妇忽然以指沾血,在青砖上勾算盘。血珠凝成账目:“洪武三十年至永乐元年,长房共侵吞各房白银八十九万两,田产十二万顷,铺面三百...”
话未说完,祖祠梁柱轰然倒塌。梁中竟藏着丈长的金算盘——每颗算珠都是熔炼的金元宝,上刻被害庶房的名字!
朝阳彻底升起时,百年虚伪彻底崩塌。族老们疯抢地契,契纸却遇光即焚,灰烬中露出真正的公账——九房产业本该三七分账,长房竟私吞了九成!
更夫的新谣伴着算盘声飘来: “沈家巷,算盘响 仁心堂前账本黄 莫道金银无姓字 且看血债累累偿”
只是那血债偿尽处,谁也没看见祠堂影壁后还有道暗门。门内堆着各房妻女的断发——每缕发丝都系着张卖身契,最旧的那张契上,还按着沈砚书香年轻时的朱砂指印。
喜欢千丝诏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千丝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