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陆云袖拼尽全力撑篙,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沈知意靠在她身边,身体因为脱力和冰蚕蛊的反噬而微微颤抖,却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阿福趴在船头,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背后的剧痛如同海浪般不断冲击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幽暗的水道豁然开朗!
一片更为开阔的水域出现在眼前,虽然依旧被茂密的芦苇丛包围,但水势平缓了许多。远处,隐约可见一道低矮的土堤和几处稀疏的茅屋轮廓。
“柳湾…”沈知意望着那土堤的方向,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陆云袖精神一振!终于到了!她奋力将小舟撑向岸边一处芦苇较为稀疏的浅滩。
小舟靠岸,陆云袖率先跳下,冰冷的河水浸过小腿。她转身,顾不上左肩撕裂般的疼痛,用右手小心地将虚弱不堪的沈知意抱下床。沈知意双脚落地,身体一软,几乎瘫倒,被陆云袖紧紧扶住。
“阿福!醒醒!我们到了!”陆云袖朝船上的阿福喊道。
阿福呻吟着,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牵动伤口,痛得龇牙咧嘴,根本无法凭自己力量下船。
陆云袖一咬牙,将沈知意小心地安置在岸边相对干燥的草丛里。“等我一下。”她交代一句,转身涉水回到船边,深吸一口气,弯腰用右臂环住阿福的腰腹,将他沉重的身体硬生生从船舱里拖抱出来。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左肩的伤口似乎要崩裂开来,蚀心蛊带来的寒意更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好不容易将阿福拖上岸,陆云袖已是气喘如牛,眼前金星乱舞,几乎站立不稳。她靠着岸边一株半枯的柳树,大口喘息,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全身。
“陆姐姐…”沈知意微弱的声音传来。
陆云袖抬头,只见沈知意挣扎着挪到她身边,从怀中掏出乌木盒。她再次打开盒子,里面只剩下最后一片淡金色的叶子和那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金线。她毫不犹豫地取出那片金叶,递向陆云袖左肩伤口的位置。
“这个…能止痛…”她的声音细若蚊呐。
陆云袖看着少女苍白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坚持,没有拒绝。她解开包扎的布条,露出依旧狰狞的伤口。沈知意小心翼翼地将那片薄如蝉翼的金叶覆盖在伤口上。
一股比之前更加清冽的凉意瞬间透入肌骨!左肩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剧痛,竟在瞬间被压制了大半!连带着蚀心蛊带来的那股阴寒之意,似乎也被这清凉暂时驱散了些许!陆云袖精神为之一振,看着沈知意的眼神充满了惊异和感激。这金叶的效力,竟如此神异!
沈知意做完这一切,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晃了晃,软软地靠在柳树上,喘息急促,唇边又隐隐泛起一丝青气。她强撑着精神,目光扫过昏迷的阿福和他背后再次被血水浸透的包扎布条,眼中闪过一丝焦虑。
“他…必须…尽快找郎中…”沈知意喘息着,“伤口…烂了…”
陆云袖看着阿福灰败的脸色,心猛地一沉。这荒僻的柳湾野渡,哪里去寻郎中?而且,他们身无分文,形迹可疑,如何敢轻易露面?
“渡口…那边…有船…”沈知意吃力地指向土堤方向,“过江…南岸…或许…”
就在这时,一阵纷乱的马蹄声和呼喝声,如同骤雨般由远及近,从土堤后方传来!打破了河滩短暂的宁静!
“快!封锁渡口!仔细搜查!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漕运司的骑兵!”陆云袖脸色骤变!帖木儿的动作好快!竟然已经派骑兵封锁了渡口!他们三人此刻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在开阔地带避开骑兵的搜捕!
“走…回水里…”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挣扎着想站起来。
回水里?回到那片刚刚逃出的芦苇荡?那无异于自投罗网!追兵的小船很快就能清理障碍追上来!
陆云袖的目光急速扫过四周。岸边除了稀疏的芦苇和几株枯柳,只有不远处一座半塌的、废弃的河神庙,庙墙斑驳,门扇歪斜,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荒凉破败。
“去哪里!”陆云袖当机立断,指向河神庙。这是唯一可能的藏身之处!
她再次弯下腰,不顾身体的抗议,用右臂夹起意识模糊的阿福,另一只手搀扶起摇摇欲坠的沈知意。三人如同三条在岸上挣扎的鱼,踉跄着,拖着重伤疲惫的身躯,朝着那座如同巨兽残骸般的破败河神庙,艰难地挪去。
推开吱呀作响、布满蛛网的破旧庙门,一股浓重的尘土和霉烂气味扑面而来。庙内空间不大,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截泥塑的基座,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砾和枯草。
陆云袖将阿福小心地放在墙角相对干燥的草堆上,又将沈知意安置在另一侧。她迅速关上破庙门,用一根断裂的椽子勉强顶住。做完这一切,她靠着冰冷的泥墙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千丝诏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千丝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