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嘉誉的脑袋落地了。
一个耶律王庭王室的命，就这样交代在这了。
时代洪流之中。
众人没了主心骨，只能看向了左贤王。
左贤王抹了把脸，声音嘶哑却坚定：
“二殿下死于呼延王庭的阴谋，此仇不共戴天！但此刻群龙无首，我接手二殿下亲军！传我令，全军戒备，封锁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违令者，斩！！”
亲卫们面面相觑，但左贤王的令牌就在眼前，二殿下的尸身还躺在大帐里。他们最终低下了头：“遵命！！”
然而，命令传下去容易，执行起来却难如登天。
主战派的武将们红了眼，要追出去跟呼延王庭拼命。
亲殷派的文臣们则暗中窃喜，二殿下死了，主和派的机会来了。
两拨人在营地中推搡、对骂，甚至拔刀相向。
整个行营，乱成了一锅粥。
左贤王则是要趁机铲除异己，耶律嘉誉手底下不乏聪明人。
他们很快就会察觉出端倪，那些聪明人，不管是主和还是主战，都要杀个干净！
此时的局势要牢牢地掌握在手里，绝对不能乱！
……
与此同时。
营地最偏僻的一角，牧青白的营帐外，老黄握紧了刀柄，虎子把弩箭上了弦，王五蹲在阴影里，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只要任何北狄人胆敢持刀靠近营帐，他们就会立刻将其射杀！
帐内，牧青白盘腿坐在毡毯上，对着一条烤羊腿，慢条斯理的用小刀割肉吃。
身旁还摆着一壶酒。
这是从弄城带出来的酒。
深冬酿造，早春起坛的梨花酒。
外头的喊杀声、哭嚎声、马蹄声，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墙。
“牧公子，”老黄从帐帘缝隙里瞄了一眼，声音发紧：“外头打起来了。耶律嘉誉……好像死了。”
“嗯。”牧青白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死得挺快的，比我想象的还快。呼延古越那小子，下手倒是利索。”
“牧公子，咱们不跑吗？万一耶律人杀红了眼，连咱们一起……”
“跑什么？耶律嘉誉死了，左贤王现在肯定忙着捕异己之人，但那些人又不是猪，不可能站着让你来杀，所以肯定会反抗，所以才会这么乱。”
牧青白喝了口酒，咂咂嘴：“酒还没喝完呢。再说了，完颜烈马上就到，我跑了，谁跟他谈生意？”
话音刚落，帐帘一掀，完颜烈闪身而入。
完颜烈脸上还沾着灰，显然是从营地外围潜进来的。看到牧青白这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他愣了一下：
“牧大人……您早就知道？”
牧青白一脸无辜，“知道什么？知道耶律嘉誉死了？还是知道呼延古越跑了？还是知道……”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知道你完颜王庭的暗谍，亲手捅死了耶律王庭的二王子？”
完颜烈瞳孔一缩。
牧青白摆摆手：“别紧张，我又没说是你捅的。是左贤王，对吧？你们完颜王庭埋了三十年的钉子，终于派上用场了。”
完颜烈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牧大人。不过好在，这样一来，计划就变了。呼延古越杀了耶律嘉誉，二庭必有一战，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但……”
“但什么？”
“但左贤王，此事定性与否，全由他一人之言了。”
“那还不简单？左贤王是否听话，不全由你们说了算吗？若不听话，那他完颜王庭三十年暗子的身份一旦暴露，耶律王庭不得拿他碎尸万段吗？”
完颜烈摇摇头道：“我们暂时还没有鱼死网破的打算，这是最坏的结果，一旦完颜弼的身份暴露，耶律王庭的矛头就会转向我们！狗急还会跳墙呢，牧大人你说是吧？”
牧青白笑了，又切了一块羊肉扔进嘴里，拍了拍手：“所以，你们完颜王庭现在需要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我。对吗？”
完颜烈脸色有些难看，但无可奈何，只能点了点头：“牧大人明鉴！”
要知道，完颜烈一开始没想过牧青白竟然会这么疯。
他竟然能蛊惑到呼延古越直接去刺杀耶律嘉誉，耶律嘉誉这个莽夫竟然还真就死在了呼延古越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室手里。
真是死得耻辱啊。
而且这可是在耶律王庭王子行营之中啊。
牧青白做事，竟然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老实说，完颜烈感觉自己已经很激进了，可是在牧青白面前，他好像还是个保守派。
当听到耶律嘉誉的死讯时，完颜烈人都傻了。
但事已至此……好歹是离间计成功了。
“看来你还是小瞧我了。”
完颜烈愣了一下。
“我既然答应你了，自然能够办到，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你的诺言了？你的影杀营呢？我是不是该死在这里了呢？”
完颜烈咬了咬牙，说道：“不！”
“不？你骗我？”牧青白语气平淡，一点情绪都没有。
“不！牧大人，您不能死在这里……”
牧青白笑道：“你没有所谓的影杀营，对吧。”
完颜烈抬头迎上了牧青白的眼睛，牧青白压根就没有听他解释的兴趣。
完颜烈咽了口唾沫，咬了咬牙，道：“牧大人聪慧过人！我确实没有影杀营！”
承认了，完颜烈自认这是一步险棋。
“你的理由是我不能死在这里，是因为一旦我死了，大殷就会介入，你们借道的计划不能有变数，是吧？”
“牧大人，我王诚邀您入我完颜王城！牧大人天纵奇才，我王是真正赏识您的英明君主，只要牧大人愿意，为表诚意，我们完颜王庭愿意把连山走廊的后半段让牧大人您过目！”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王还说，若牧大人肯来，完颜王庭愿以国礼相待，封您为……完颜王庭大军的军师。”
“军师？”牧青白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好一个北狄军师！我一个殷国的言侯，去给你们北狄当军师？你们完颜王庭的人，脑洞比耶律嘉誉缺了脑袋的脖子断口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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