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人群中的徐漫修死死盯着擂台，喃喃自语，“不对，是曜灵剑的火势弱了，最多只有三成力，大师姐她这是怎么了？”
轰！
冰桃花爆裂，江意衣袖结霜，她甩剑震碎冰霜，笑意更深。
“夭夭，这些年你进步不小。”
柳桃之笑不出，握剑的手指节发白，她比谁都清楚，大师姐的从容背后是她找不回的灵根与剑心。
可正因如此，她更要全力以赴，大师姐要的是尊重，不是可怜！
柳桃之剑指苍天，周身霜气骤然爆发。
“请大师姐……接招！”
话音未落，天地骤寒，凛冽剑气如潮水般自柳桃之体内奔涌而出，九朵冰桃花在她周身次第绽放，花瓣剔透如刃，花蕊寒芒吞吐，每一片飘落的花瓣都裹挟着刺骨杀机。
江意抬眸见柳桃之白衣猎猎，眉睫凝霜，整个人锋芒毕露，她微微颔首，曜灵剑赤焰翻涌，火凤残影振翅迎上。
刹那间，冰火相撞，霜雾蒸腾！
两人身法速度全都提升到极致，在偌大的擂台上不断碰撞，金戈震鸣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每一次交锋，曜灵剑的金焰便要暗淡一分，柳桃之的剑势却层层叠加，越来越强。
江意抬眸，见柳桃之眼中含泪却剑势不减，朗声一笑，“来得好！”
冰寒花瓣如暴雨倾泻，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
江意脚步一动，似游鱼逆流，身形在花雨间隙中自如穿梭，时而侧首避过贴面飞旋的霜刃，时而旋身让过拦腰斩来的冰锋，凌厉花瓣擦着她飞扬的发丝掠过，却连半片衣角都未能触碰。
徐漫修他们更惊骇了，这步法……是大师姐无疑了！
徐漫修深刻的记得，他刚筑基进入内门的时候还是个刺头，不服大师姐，结果大师姐自缚双手，说他要是能划到她一剑，就算赢。
最后，大师姐就是靠着闲庭步，愣是把他溜成狗一样趴在地上大喘气。
每次他都觉得只差一点，再来一次定能刺中，直到最后他才知道，那都是大师姐故意给他的错觉。
往事不堪回首，此刻眼前的现实……徐漫修捂脸，不敢面对。
擂台上，江意七步踏尽，曜灵剑赤焰如虹，直刺柳桃之心口破绽。
柳桃之杏眸一凝，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她故意露出破绽，等的就是这一刻！
寒月剑骤然回旋，剑锋如灵蛇缠枝，贴着曜灵剑的剑脊飞速绕转，霜气凝成细密冰丝，将赤焰剑气层层卸开。
此招正是当年江意亲手所授的‘缠剑卸力’之法！
冰桃花瓣自剑锋炸裂，化作万千霜刃绞向江意手腕，眼看就要决定胜局，她却忽见江意冲她眉头一挑。
电光火石间，江意竟先一步弃剑，不让剑成为自身阻碍，同样的缠身之法，江意贴着柳桃之转到她身后。
柳桃之剑锋落空，惊讶不已。
“剑修者，剑在人在，剑折人亡。纵使身陷绝境，剑锋染血，五指尽断，也当以骨为鞘，以血淬刃，绝不弃剑，死战不退！”
大师姐曾经慷慨激昂的话语还在耳畔，八年前玄英剑宗山门前，大师姐也是以身践行，手持曜灵剑死战到最后一刻。
可是现在，大师姐竟然主动弃剑。
下一瞬，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剑是死的，人是活的。”
柳桃之瞳孔骤缩，未及回身，便觉一股暖风袭向后心。
柳桃之杏眸陡然凝霜，并未就此束手就擒，就像大师姐教过她的，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轰！
柳桃之周身剑气如寒潮炸裂，寒月剑铮鸣震颤，剑锋回旋，竟在方寸之间划出一轮寒月。
月华倾泻，寒光凛冽。
江意的掌风被冻结，僵在半空不得寸进，只能暂退。
柳桃之足尖点地，身形如寒桃绽雪，凌空旋身。
她周身剑气如月华清冷孤高，剑势似寒桃傲雪凌霜，她领悟了独属于她的剑意。
霜天寒月！
“葬月！”
这一剑，蕴含着她这些年所有的执念、痛苦与蜕变。
不再是追随着谁的影子，而是她柳桃之自己的剑道！
江意心中满是惊喜与欣慰，眼中迸发灼灼战意，眉心凤纹光华大盛。
曜灵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自行飞回江意手中，九道火凤虚影自剑锋冲天而起！
江意手腕一振，九凤长啸着合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火凤，双翼展开足有十丈，每一片翎羽都燃烧着刺目金焰。
所过之处冰霜消融，热浪排空！
“来！”
江意清喝一声，凤影曜灵，带着焚尽八荒之势，直冲柳桃之的霜天寒月。
轰轰轰！
两股极致力量疯狂对撞，整座琉璃台都在剧烈震颤。
满场死寂，所有人都不敢呼吸，双目紧盯着擂台。
炽白光芒中，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各自倒飞而出。
烟尘渐散。
江意单膝跪地，曜灵剑深深插入地面，周身岩纹缠丝甲所形成的岩盾寸寸崩裂，红衣上布满霜痕，嘴角挂着一缕鲜血。
而柳桃之呈防御姿态站在对面，虎口渗出的血珠顺着剑柄滴落。
看到半跪在地的江意，柳桃之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大师姐，我……”
曜灵剑在江意手中哀鸣，失去火灵根的江意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全部威势。
江意轻柔地用拇指摩挲剑柄安抚曜灵剑，慢慢站起来抹去嘴角血迹，明明输了一筹，她却笑得比朝阳还灿烂。
“江凤影如今不是你的对手，但今日的江鹤影，还想再向柳道友讨教一番！”
话音一落，江意眉心凤影印记消散，她收起曜灵剑，翻手取出浮生琴。
琴横膝头，席地而坐。
江鹤影双手连弹，奏响一曲天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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