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影响我吗?”波拉问。
“间接会。”林梓明坦诚道,“如果数据使用条款被大幅修改,云速可能会重新评估合作价值。而你的发展计划与他们的技术支持紧密相关。但更重要的是,这会成为俱乐部内部传统派与革新派角力的焦点。而你,作为云速关注的球员,会被置于争议的中心。”
波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球场上表现得更好,对吗?”
“对,也不完全对。”希维亚说,“你还需要学会如何在球场外应对这些复杂局面。下周有一场青年欧冠的关键比赛,对手是拜仁慕尼黑。那将是你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舞台——包括俱乐部董事、云速团队,甚至迭戈家族。”
波拉点头。他知道那场比赛的重要性。拜仁的青训营以严谨和高效着称,是检验巴萨青训哲学的最佳试金石。
接下来的几天,巴塞罗那俱乐部内部暗流涌动。董事会收到了多份关于云速合作条款的“专家意见”,其中重点质疑球员数据的安全性和所有权问题。一些当地媒体也开始报道“科技巨头与足球传统之间的张力”。
马库斯从董事会内部的消息源得知,迭戈家族联合了三名董事,准备在下次会议上提出对数据条款的修改动议。他们的理由冠冕堂皇:保护青训球员的隐私和长期利益。
牛云那边也察觉到了风向变化。他给林梓明打来电话:“意料之中的阻力。任何变革都会触动既得利益者。云速在欧洲的扩张不止足球这一个领域,我们有耐心。”
“但波拉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林梓明直言,“他需要稳定的发展环境。”
“真正的强者能在动荡中成长。”牛云说,“不过,我们可以做一件事:邀请巴萨董事会中持中立态度的成员参观我们在杭州的总部,亲眼看看我们的技术如何应用于青少年体育发展。眼见为实。”
这个提议被迅速落实。四名巴萨董事接受了邀请,其中包括对云速合作持怀疑态度的奥尔蒂斯总监。
在中国杭州,他们看到了云速的AI如何分析青少年运动员的运动数据,预测伤病风险,制定个性化训练计划。在一个演示中,系统准确预测了一名14岁田径运动员可能出现的应力性骨折,比传统方法提前了三周。
“我们不是要取代教练,”云速的技术负责人解释道,“而是提供工具,帮助教练做出更明智的决定。所有数据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都明确归属于合作机构和运动员本人。”
奥尔蒂斯看着演示,表情复杂。作为一名足球传统主义者,他本能地抗拒科技对这项运动的“入侵”,但作为一名教育者,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工具的价值。
回程的飞机上,他对同行的一位董事说:“也许我们需要区分工具和使用工具的人。就像当年视频分析刚出现时,很多人抵制,但现在它已成为标准配置。”
“但数据所有权的问题依然存在。”那位董事提醒。
“是的,我们需要明确的界限和保障。”奥尔蒂斯承认,“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应该拒绝进步。”
就在董事会代表团从中国返回的同一天,青年欧冠巴萨对拜仁的比赛日到了。这场比赛被安排在了诺坎普的附属球场,吸引了超过五千名观众,其中包括云速的观察团、俱乐部董事和多名一线队教练。
波拉在前一晚接到了阿根廷教练打来的越洋电话。
“听着,孩子,”教练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熟悉的罗萨里奥口音,“明天的比赛,忘掉所有场外的事情。忘掉赞助商,忘掉董事会,忘掉那些想利用你或者看衰你的人。足球很简单:找到空当,接球,传球,射门。像你在后院踢球时那样。记住那种快乐。”
比赛开始前,波拉在更衣室里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回到罗萨里奥的土场,和邻居孩子们踢着破旧的皮球。那时足球没有重量,只有飞翔的感觉。
裁判哨响。
拜仁的青年队纪律严明,阵型紧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巴萨则依靠传控和技术优势,寻求突破口。
上半场第25分钟,波拉在中场接到传球,面对两名拜仁球员的夹击。通常情况下,他会尝试过人。但这次,他看到了右边锋的跑位,一记精准的斜传穿越防线,队友单刀破门。
1:0。
看台上,云速的副总裁对身边的同事低语:“这次传球的选择,我们的系统会给出9.2分的评分。但他做出决定的瞬间,是数据无法捕捉的。”
奥尔蒂斯总监在看台的另一侧,也不禁点头。作为传统派,他最看重的是球员的决策智慧和团队意识。
下半场,拜仁加强攻势,连进两球反超比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巴萨的年轻球员们开始显得急躁。
第78分钟,波拉在禁区弧顶被犯规,为巴萨赢得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他是队内的第一主罚手,但这次,他走向了刚从二队上调的16岁中场路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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