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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楚何换上了一身稍厚实的衣服，正欲推开侧房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去镇上透透气，顺便也亲眼看看这个楚家之外的境况。
然而，他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被楚爹拦住了。
“何儿，这么早，上哪儿去？”
“爹，我想去镇上看看。” 楚何语气平静地答道。
“胡闹！” 楚爹语气不容置疑，“你看看你这脸色，跟鬼画符似的！外面什么天？滴水成冰！你这身子骨，经得起折腾？万一染了风寒，还怎么温书备考？”
正巧，楚老大和老大媳妇也端着早饭的碗从厨房出来，闻言， 老大媳妇立刻帮腔：“是啊，大少爷，您可是要考举人老爷的，金贵着呢！这大冷天的，镇上乱糟糟的，人多眼杂，万一磕着碰着，或者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可怎么好？” 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神却闪烁不定。
楚爹听了，更觉有理，挥了挥手：“听见没？都为了你好！回去！好好在屋里温书！需要什么，跟爹说，爹去给你买回来！”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楚何心中微沉，他沉默了一下，不再争辩，转身往回走。
但他心中并未放弃。回到侧房后，他静待了片刻，估摸着楚爹应该去忙别的了，便再次悄悄来到院门边。厚重的木门闩着，他轻轻拉动门闩，门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然而，就在他即将拉开门缝的刹那，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笼罩了他。
门外的景象并非预想中村落的土路、远处的田野或山峦，而依然是……楚家大院的景象！
青石板的地面，东厢房的墙壁，甚至墙角那堆柴火，都一模一样，只是角度略有不同，仿佛门外并非通向外界，而是直接连接着院子的另一侧。
门外，依然是那个熟悉的、破败的楚家小院。
院墙外？楚何立刻转身，目光投向那并不算高的土坯院墙。他搬来一个破旧的木凳，踩上去，双手扒住墙头，用力向上攀爬。
当他吃力地爬上墙头，满怀期望地向外望去时，墙外，依然是楚家大院。
是的，他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无比诡异的“莫比乌斯环”或者“克莱因瓶”内部，无论他从门出去，还是爬上墙头，所抵达的“外部”，永远是这个封闭的、循环的院子内部景象。远处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但地面的景物，却被死死锁定在了楚家的范围之内，形成了一个视觉和空间上的绝对闭环。
楚爹的神力……竟然恐怖如斯？！
该说不说，不愧是觉醒异能的神皇亲爹啊。
楚何躺回那侧房床榻的被褥里，望着屋顶蛛网横陈的房梁，确实感到了几分被强行禁锢后的无聊与乏力。
看来今日，又将是困守在这方寸陋室、与楚家众人微妙周旋的一天。
然而，这份“无所事事”并未持续太久。
龙女很快就送来了奏折让他批阅。
午后，楚何唤来了秦舜宇。
“舜宇，再跟我说说镇上吧，越详细越好。”
秦舜宇虽有些疑惑兄长为何对镇子如此感兴趣，但还是依言描述起来。在他口中，小镇是灰扑扑的——灰扑扑的土路，灰扑扑的土坯房屋，高低错落，依着地势起伏。巷道很多，弯弯绕绕，上坡下坡，像迷宫一样。镇上最显眼的，莫过于住在最远处、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山坡的许老爷家。
“许家那宅子，青砖高墙，气派得很！听说许老爷最近要过大寿，六十整，还要娶第六房姨太太，排场大得很。爹的牛车这几天就是被他家包了不少趟，运酒水、食材、还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摆设，倒是让爹小赚了一笔。”
他顿了顿，补充道，“宴席就在半个月后，镇上有点头脸的估计都会被请去。”
楚何静静听着，随手找来一张粗糙的草纸和炭笔，按照秦舜宇的描述，开始勾勒镇子的轮廓。街道的走向，主要建筑的位置，许家大宅的方位……
随着线条逐渐清晰，一个隐约的、令他有些心惊的图案，在纸上浮现出来。当最后几条主要巷道连接贯通后，楚何停下笔，凝视着纸面，瞳孔微微收缩。
整个小镇的街道布局，竟然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卍”字图案！
“舜宇，”楚何指着草纸上那个“卍”字中心交汇的位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这个地方，是哪里？具体什么样？”
秦舜宇凑过来看了看，挠挠头回忆道：“哦，这里啊，是个小广场，不算大，挺开阔的。有几棵老树，年头挺久了。中间有个挺大的水池子，据说还是早年挖的，里面种了荷花。说来也怪，那池子里的荷花，还挺好看的，我上次路过还瞅见呢。”
他说得随意，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矛盾。
楚何的心却沉了下去。荷花还开着？在这严寒的小镇？这绝非自然现象。
他没有点破，只是用炭笔在那个“卍”字中心，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标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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