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高度俯瞰整颗星球，视野中的景象堪称地狱绘卷。
大地被浓墨一般的黑雾覆盖着，雾气在缓慢地翻涌流动，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
黑雾中时不时睁开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朝天空中的楚夏投来充满恶意的注视。那些眼睛有大有小，有远有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黑色雾海的各处，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黑雾最浓密的那片区域，雾气的颜色已经从黑色变成了近乎纯粹的暗紫色。
那片暗紫色的雾团如同一座倒扣在大地上的巨碗，遮天蔽日，看不到边际。
雾团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在雾团表面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楚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古堡的方向。
那道暗金色的火环在黑色雾海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怒海狂涛中的一座灯塔。
火环的光芒所及之处，黑雾如同被开水泼到的积雪一般迅速消融，在古堡周围清理出了一片直径约莫百丈的安全区域。
火环的防御力足够支撑一段时间，就算有漏网之鱼试图从地底渗透，也会被葬业之火直接焚尽。
确认了古堡的安全后，楚夏转过身，目光锁定了黑雾最浓密的那片区域。
他的身形再次闪烁，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径直朝那片暗紫色的雾团飞去。
越是靠近堕神禁地，空气中弥漫的邪异气息就越是浓郁。
那股气息已经不仅仅是让人不适的程度了，而是开始对现实空间本身产生扭曲，楚夏飞过之处的天空在微微变形，像是透过一层不平整的玻璃看世界，所有的轮廓都在诡异地蠕动。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骨骼越来越多，从零星几根变成了成片的骨海。有些骨骼上还残留着暗淡的法则光芒，显然生前都是修为不俗的强者。
楚夏在一片骨海上空掠过，目光扫过下方的景象，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那些骨骼的姿势极其诡异。
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散落在地上，而是全部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跪姿。
成千上万具骨骼，密密麻麻地跪在黑色的大地上，它们的头颅全部朝向堕神禁地的方向，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朝拜仪式。
骨骼的颅骨上，眼眶的位置不是空洞的，而是镶嵌着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那些晶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无数只眼睛在眨动。
楚夏没有停留，继续朝堕神禁地深处飞去。
周围的暗紫色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下降到了不足三丈。
即便是他的神识，在这片雾气中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探知范围被压缩到了百丈以内。
他选择了一座最高的山巅作为落脚点。
山峰的高度目测超过万丈，山顶被一片浓稠的近乎固态的暗紫色雾气笼罩着。
雾气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在他脚边缓缓流淌，放眼望去，整座山峰周围都是一片翻涌的黑海，根本看不清黑雾下面是什么。
楚夏站在山巅边缘，低头看向脚下的黑雾。
他抬起右拳，葬业之火在拳锋上凝聚成一层暗金色的拳罡，罡气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让周围的黑雾都在剧烈颤抖。
“轰隆！！”
楚夏一拳轰出。
暗金色的拳罡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从山巅之上直直地砸向下方的黑雾。
拳罡与黑雾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葬业之火在黑雾中炸开，暗金色的火焰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浓稠的黑雾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不断扩大，从几十丈扩展到几百丈，又从几百丈扩展到几千丈。
黑雾被火焰驱散，露出了被它遮蔽了数百万年的地面。
楚夏瞳孔猛然收缩。
只见黑雾之下的地面上，长满了密密麻麻、数以亿万计的诡异眼球。
那些眼球不是生长在任何生物的躯体上，而是直接生长在地面上、岩石上、枯骨上。
每一颗眼球都有拳头大小，眼白是灰败的死灰色，瞳孔是裂开的暗红色竖瞳，眼球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丝和暗绿色的黏液。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一层压着一层，一颗挨着一颗，将整片大地都变成了一片眼球的海洋。
眼球之间没有任何空隙，有些地方甚至堆积了十几层，底层的眼球已经被压得变形破裂，渗出暗绿色的汁液，而上层的眼球依旧在贪婪地转动着，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楚夏刚才那一拳轰出的葬业之火，在眼球海洋中炸出了一个直径数百丈的焦黑坑洞。
坑洞中的眼球全部被焚烧成了灰烬，但坑洞边缘的眼球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坑洞的方向翻涌过来，试图重新填补那片空白。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被惊动的眼球，此刻正齐刷刷地转向了山巅的方向。
亿万颗眼球。
在同一瞬间。
全部看向了楚夏。
那幅画面已经超越了恐怖所能形容的范畴。
亿万道充满恶意的注视同时落在身上，其中蕴含的精神污染力量强大到了足以扭曲现实的程度。
楚夏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变形，空气像是被揉皱了的纸张一样皱缩起来，光线在扭曲的空间中折射出诡异的角度，整个世界都像是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哈哈镜。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的主宰者，在这亿万道注视的同时冲击下，识海恐怕会在瞬间被撑爆，灵魂会被撕成碎片，身体会被那股扭曲的法则之力碾成一团肉泥。
但楚夏不是普通的主宰者。
葬火提灯的灯光笼罩在他周身五尺之内，暗金色的火光虽然微弱，却稳如泰山。
那些足以摧毁九阶主宰的恐怖精神冲击，在触及灯光的边界时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激起。
免疫一切法则伤害。
不是削弱，不是抵抗，而是彻彻底底的免疫。
楚夏站在山巅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翻涌的眼球海洋。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眼眸深处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火焰中看不到任何恐惧或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杀意。
“还敢瞪眼？”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世界中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看我把你们统统烧成灰。”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从山巅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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