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层芥子空间，龙宫深处。
尽管有层层空间壁垒隔绝，外界那毁天灭地的气息依旧如同沉重的鼓点，一声声敲击在正阳、正潜和大红的心头。龙宫自发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正阳盘膝而坐，混沌元婴全力运转，神识如同丝，小心翼翼地透过空间节点，感知着外界的滔天巨变。他看到西漠方向那三轮如同烈日般的佛光，感受到其中远超理解的浩瀚与威严；他也“看”到了北疆上空那撕裂苍穹的暗紫魔旋，那纯粹的毁灭与吞噬意志，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这就是……炼虚之威吗？”正潜脸色发白，额间龙角微微震颤，那是血脉深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畏惧。他刚刚突破化形，本以为已站在此界顶端，此刻才知自己仍是井底之蛙。他下意识地靠近正阳，仿佛兄长身边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大红化形的小女婴紧紧抱着正阳的胳膊，五彩眸子里充满了惊惧，奶声奶气却带着颤抖：“正阳……外面……好可怕……那些光，还有那些黑乎乎的东西……”
突然，正阳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东岭！佛魔相遇了！”
透过节点，在神识感知中，东岭上空，那轮金色佛日与一道几乎融入虚空的幽暗魔影悍然对撞！没有花哨的技巧，仅仅是法则与能量的最直接碰撞！
即便隔着无尽空间，那一声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巨响也清晰地传入三人识海！整个芥子空间都随之剧烈摇晃，龙宫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上的碎石簌簌跳动。
正阳“看”到碰撞中心的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般片片崩裂，露出后面混沌的虚无。下方一座千丈高峰的上半截，在法则乱流的余波下，如同沙堡般无声湮灭，下半截则一半化作金色琉璃，一半沦为魔气腐蚀的焦土！
“仅仅……仅仅是余波……”正潜喉咙干涩，他无法想象，若是身处其中心，会是何等下场。他体内的蛟龙之血在沸腾，既有恐惧，也有一股被压制的不甘与愤怒。
大红吓得把小脸埋进正阳怀里，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对峙并未持续太久。随着普吉佛陀引动整个东岭的佛门信力，化作笼罩天地的百里佛日，那浩瀚的愿力威压连身处芥子空间的正阳都感到一阵心悸。
“信力……竟能如此运用……”正阳心中凛然，这并非单纯的力量堆积，而是某种规则的体现。
最终，那魔修幽魂留下一句狠话，化作幽光遁向南域。
佛魔之争暂歇，但正阳的心并未放下，反而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带着无上审视意味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缓缓扫过东岭大地，其中一缕，正不偏不倚地，锁定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荒山！
“收敛所有气息！元婴沉寂，妖元内敛！”正阳低喝，混沌元婴瞬间归于寂灭，所有元炁波动被压缩到极致。正潜和大红也立刻照做，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那股神念在荒山之上来回扫视，带着一种冷漠的、如同检查物品般的细致。正阳能“感觉”到那神念穿透了荒山表层的岩石、土壤。
然后，神念微微一顿。
下一刻，不见远方的普吉佛陀有任何动作，荒山之上，正阳他们之前藏身的那处数十丈方圆、简陋的外层芥子空间所在的位置，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鸡蛋，轰然向内塌陷！
那片区域的岩石、草木，连同那象征性的茅屋、摇曳的柳树虚影，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碾磨成最细微的尘埃，随即被紊乱的空间乱流吞噬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边缘光滑如镜的半球形巨大坑洞！
然而，那株作为内外空间真正枢纽、隐匿着核心入口的大柳树，其根系深处那个与内层洞天相连的“木疖”节点，以及其连接的内层广阔洞天，却如同隐藏在更深层维度、受到强大力量庇护的气泡，在那毁灭性的扫描与空间湮灭下，虽然剧烈荡漾，波动不休，却顽强地维持住了存在，并未被那炼虚神念直接洞察！
普吉佛陀的神念在那片彻底湮灭之地停留了片刻，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并未发现更深层的异常。对于炼虚修士而言，刚才那一下空间抹杀，足以逼出任何化神期及以下的隐匿手段。既然没有发现值得关注的“大鱼”，便不值得再投入更多精力去深究。或许，那只是某个已陨落修士留下的残破空间碎片罢了。
神念如同潮水般退去，移向他处，重点投向了那些灵气更为浓郁、或有化神气息残留的区域。
芥子空间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空间湮灭带来的虚无气息。
“呼……”正潜第一个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溺水状态中被捞起，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就……”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外层空间被瞬间抹去的恐怖景象，那种绝对力量下的无力感，几乎击垮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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