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内，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伸又压缩，跋陀佛陀与葛玄祖师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每一个字都沉重地敲击在正阳的心神之上，将他之前的认知彻底粉碎，又重塑出一个更加残酷、更加浩瀚却也带着一丝微弱火光的真实世界。
“药园……收割……五千年……”正阳喃喃自语，消化着这令人窒息的事实。他仿佛看到了苍珥峰覆灭的血火，看到了姜悦苍白沉睡的面容，看到了无数在此界挣扎求存的修士……他们所有的悲欢离合，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或许只是一茬茬等待收割的庄稼。一种巨大的荒谬感与愤怒感交织着，几乎要将他吞噬。
跋陀佛陀转向正阳，深邃的眼眸仿佛看穿了他灵魂最深处的执念。
“小施主，你心中所念，可是那位身患离魂之症的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正阳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急切的光芒：“佛陀明鉴！恳请佛陀告知，月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有解救之法？”
跋陀与葛玄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凝重。跋陀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阿弥陀佛。那女娃娃的离魂之症，非比寻常。其魂魄缺失，并非寻常伤病或诅咒所致，其根源……恐与上界佛教密宗一门极其诡谲的‘转生涅盘’秘法有关。”
“密宗秘法？”正阳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然也。”跋陀颔首，“上界并非铁板一块，亦有派系林立，争斗不休。佛教密宗亦是其中一大势力，手段诡秘莫测。据贫僧被禁锢前所窥天机碎片推测，此女施主魂魄特殊，或与密宗某位大能陨落前的转世布局，或是某种重要‘法器’的承载体有关。其离魂非症，而是其魂魄本质被那标记逐渐唤醒，排斥此界法则，欲要‘归位’所致。”
正阳如遭重击，脸色瞬间苍白：“归位？去了上界密宗？”
“十有八九。”跋陀叹息，“若她成功‘归位’，觉醒前世记忆或完成其‘使命’，那么你所认识的那个‘姜悦’，恐怕……便不复存在了。”
正阳踉跄一步，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追寻至今，得到的竟是这样一个答案？悦儿并非简单的伤病，而是成了上界大能博弈的棋子，甚至可能被抹去现世的意识？
“不过……”跋陀的话音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万界缘法，玄妙无常。也并非完全没有转机。若你将来能踏足上界，并能在那密宗之地找到她，以无上伟力唤醒她今生印记，抗衡那前世牵引……或许，有一线希望能保住现在的她。但这条路，艰难程度，远超你想象，几乎与抗衡这‘收割’之局等同。而且，你见到的是否还是完整的她，贫僧亦不敢保证。”
一线希望！尽管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却瞬间点燃了正阳眼中几乎熄灭的火焰。只要还有可能，只要还能再见到她，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逆转上界，他都要去闯！
“多谢尊者告知！”正阳重重抱拳，声音嘶哑却坚定无比，“无论多难，我必去上界寻她！”
旁边的葛玄祖师虚影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赏：“情之一字，亦可为道心基石。不忘本心，方能在漫漫道途上走得更远。”但他随即语气转为无比凝重，“然，欲往上界，先活过眼前大劫。”
葛玄祖师虚影此时开口道：“孩子，心有执念，并非坏事，亦是动力。然欲往上界，先需在此界浩劫中存活。我与跋陀道友枯守于此，扭曲时空，竭力屏蔽此界气息，所为者，便是延缓那‘收割’之期，为尔等后辈争取一线成长之机。收割之期，短则百年，长则三百年，必至！”
跋陀接口，声音沉浑如大地轰鸣：“届时，上界派遣的绝非寻常修士，为应对此界可能诞生的化神乃至更强修士，以及我与葛玄道友可能留下的后手，其所派‘使者’，修为至少也是……炼虚期！”
炼虚期！
正阳倒吸一口凉气。元婴之后是化神，化神之后才是炼虚！每一个大境界都如同天堑。他如今只是结丹中期，面对炼虚大能，简直如同尘埃仰望星辰，对方一个念头就足以让他灰飞烟灭。巨大的压力如同亿万钧神山，轰然压在他的心头。
“百年……三百年……炼虚……”正阳咀嚼着这几个字，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紧迫。寻常修士，从结丹到元婴或许就要耗费数百年，元婴到化神更是千难万难，无数天骄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要在短短数百年内拥有至少抗衡炼虚的力量？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是否感到绝望？”葛玄祖师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但这是此界生灵唯一的生路。我与跋陀道友耗尽心力，甚至以身镇于此地，才勉强扭曲规则，延缓了数次收割，为的就是争取时间，等待变数，等待能真正承载此界气运、打破牢笼的‘火种’出现。”
跋陀佛陀的目光落在正阳身上：“正阳小友，你身负混沌道体，于业火中锤炼真我，于情劫中坚守本心，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更是身怀一丝造化变数。你，或许可为那变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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