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韩德本眉头一抽。
“我们”不会也是把自己几个人算上了吧?
这是要干什么?
韩德本修为虽不算高,但脑子转的极快,赶紧装傻。
“师叔,三个人…貌似用不到议事厅吧?”
褚良玉轻轻点了点头,甚至还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显得格外有些渗人。
“你觉得是三个人还是一群人呢?你去把地方收拾了,一会儿邹平,还有麻听山,你们两个都来,我们哥俩在那里等着你们.”
说完,褚良玉也不等韩德本回应,转身便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李简双手插在棉服口袋里,慢悠悠地跟在后头,路过张海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
“海金,一会儿见。”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寒暄,可张海金双眼却悄无声息地立了起来。
待二人走远之后,邹平几人才敢小心翼翼的凑过来。
“师兄,这…”韩德本小心翼翼的开口。
张海金却是挺起腰板摆了摆手,“当下,我们做任何事情都不能落下口实,你且带人去做,一会人到齐了,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些什么!”
“好吧!”
韩德本应着便带着自己那名弟子先行退去了。
张海金微微侧头瞥了邹平一眼,“正门的那件裤子那个事儿,赶紧找一个看似圆全的理由把它结了!切,要把事办得漂亮,不要让那家伙真的占了什么上风!”
“是!”
议事厅在私邸的东侧,是一栋独立的二层木楼,旧时是天师召集九大祭酒议事的地方。
如今府里的大小会议多半在景区管理处隔壁的会议室里开,用的是投影仪和PPT,这栋老楼便渐渐冷清了下来,平日里只有科教庭的人定期进去打扫打扫,给那些积了灰的楠木桌椅擦擦灰。
韩德本招呼了几个自己门下的几个弟子,开锁、开窗、通风、擦桌、烧水,一套活计下来倒是做得十分迅速,不一会儿便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并点了香熏了味,让整个议事厅的味道都香烘烘的。
议事厅内停了十一张椅子。
中间一张,旁侧各有五张。
那中间的那张自然是这府中天师才能坐的位置,可自张允贤羽化之后这个位置便都是空的。
余下的十张椅子分别是留给九个祭酒以及住持去坐的。
以往对外天师是整个天师府的一把手,主持是二把手。
但实际上,九大祭酒合在一起才是天师府名义上的二把手,甚至很有可能是一把手,住持也只能够屈居三把手的位置。
当然,前提下是九个祭酒拢在一处。
九个祭酒,并没有明确的排次,谁在前谁在后都看谁的名望比较高。
左侧第一张椅子是住持的位置,这是雷打不动的,其他九个位置就是随便乱坐了。
待韩德本收拾完屋子招呼张海金进厅来坐时,褚良玉和李简已经坐定,分别坐的是右侧的第一张和第二张椅子。
张海金看了一眼那两张已经落定的椅子,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旋即便不动声色的带着其余三人在左侧坐定。
这般分作两方的座次,显然摆出了几番分庭抗礼的意味。
整个议事厅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声音,褚良玉只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李简则是用手杵着脑袋指尖不断的在座椅扶手上画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廊下偶尔有弟子轻手轻脚走过的脚步声,但都像被什么东西吓着似的,匆匆远去,不敢停留。
张海金端坐在左侧第一张椅子上,脊背挺直如松,双手搁在膝头,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半分焦躁。
可坐在他下首的邹平就没有这份定力了。
邹平端起茶杯又放下,放下了又端起来,杯中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反复用杯盖刮着杯沿,发出细碎的瓷器摩擦声。每刮一下,麻听山的眼角就跟着跳一下。韩德本更是连茶杯都不敢碰,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像是在等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落下来的判决。
李简的目光从指尖上移开,缓缓扫过对面四人的脸,嘴角微微一翘。
“怎么的,这么着急吗?”
邹平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晃,几滴凉透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连忙将茶杯搁回几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师叔说笑了,弟子不急,不急。”
“不急就好。”李简的目光在邹平脸上停了不到一息,便移开了,重新落回自己的指尖上,继续画着那个看不见的圈,“我还当邹大祭酒是对我们哥俩不愤呐!既然不急,那就继续等着吧,人还没到齐呢!”
邹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嘴角抽了两下,到底没挤出半句回应。
议事厅里再度陷入沉默,连窗外鸟叫都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压抑至极的沉默快要将厅里的空气凝成冰的时候,厅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随后便传来了一阵温和的大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道不轻言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