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车门没有开。
小女孩咯咯笑了：“她赶不上了，上次也是这样。”
“上次？”我声音发抖。
“嗯，上个月，她也在这趟车上。”小女孩转过头，黑洞般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但她跳下去了。你说，她是不是很傻？车还没到站，怎么能跳呢？”
我猛地看向窗外——远处的桥栏杆上，赫然挂着半截白色的衣袖，在风中轻轻摇晃。
我的胃一阵翻腾。这不是普通的夜班车，这根本不是人间的路线。
我再次看向手机，时间依然停在11:47。可我分明感觉到，时间在流逝——我的手表指针在动，脉搏在跳，可这个世界的时间，仿佛被钉住了。
老人突然咳嗽起来，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那一瞬间，我看到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绳索长时间捆绑留下的印记。他的指甲泛青，指尖微微弯曲，像鸡爪。
前排的男生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眼皮上有细密的缝合线，像是死后被人强行缝上的。他的嘴唇微动，低声念着什么，声音极轻，但我听清了三个字：
“别回头。”
我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别回头？为什么要别回头？身后有什么？
我不敢动，不敢呼吸。可就在这时，我感觉后颈一阵冰凉，像是有人对着我脖子轻轻吹气。我的余光扫向车窗——玻璃上映出我的轮廓，而在我的肩膀上方，隐约浮现出另一个头颅的倒影，正贴在我的耳边，嘴角咧到耳根。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小女孩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姐姐，别怕。它只是想确认你还在车上。”
我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这一切都太荒诞了，可每一秒都在真实发生。我不是在做梦，我没有醉酒，我没有幻觉——这是现实，一个被扭曲、被污染的现实。
这辆车，不属于阳间。
那些乘客……也不是活人。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从上车到现在，没人投币，没人刷卡，司机也没有查验票证。而这辆车，没有车牌，没有公司标志，甚至连车型都看不出属于哪个公交线路。
它本就不该存在。
我颤抖着掏出笔记本，在昏暗的灯光下写下几行字：“23路夜班公交，第三站上车，乘客陆续登车。红裙女孩、拄拐老人、闭眼男生……共六人。司机无面。时间停滞于11:47。手机失灵。铃铛自响。影子缺失。呼吸无雾。车行路线不明。窗外站台有溺亡女鬼……”
写到这里，笔尖一顿。我忽然意识到——如果这些都不是活人，那我呢？
我是不是……也早就死了？
小女孩凑过来，看着我的笔记，忽然笑了：“姐姐，你终于明白了。”
车灯骤然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一串“叮当”声，越来越近，像是正朝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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