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绕过大型火山丘后，脚下的沉积层重新变得平坦，沿途的小型火山口也肉眼可见地减少。
从之前几步一个，渐渐变成几十米才遇到一个，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随着火山口的减少，水中的温度也缓缓回落，之前被热浪熏得微热的水流，重新变得微凉，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像细密的冰针轻轻贴在皮肤上。
宁萌下意识向明野身边靠得更近，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水温又变凉了。”她轻声说道，目光扫过周围的雾气。
灰色的雾气重新变得浓稠，天魔戟的红光只能照亮身前三四米的范围，更远的地方依旧是无边的黑暗，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明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的脚上：“你的伤怎么样？还疼吗？要不要再歇一会儿？”
之前绕开火山丘时，他就发现宁萌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需要完全依赖他的搀扶。
宁萌试着踮了踮左脚，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好多了！现在踮着脚尖走路，已经不怎么疼了，就是还不能太用力。”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松开扶着明野的手，独自向前走了两步，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却比之前的蹒跚模样好了太多，眼中也多了几分轻松。
明野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也松了口气，却还是快步跟上，走在她身侧，随时准备伸手搀扶：“别逞强，要是累了就说，我们慢慢走。”
两人便这样并肩前行，宁萌踮着左脚，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走着。
明野走在她身旁，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黑暗，天魔戟悬浮在两人前方，红色的光芒像一盏孤灯，在空旷的水底世界中指引着方向。
可随着行走的时间越来越长，周围的景象始终没有变化。
除了脚下松软的沉积层，就是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没有新的火山口，没有散落的骸骨，甚至连之前偶尔能看到的发光微生物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与水流的细微声响。
一种熟悉的空虚与孤寂感渐渐涌上心头，像冰冷的水流，缓缓包裹住两人的心脏。
宁萌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无边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明野，我们已经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是看不到尽头啊……我们到底要往哪里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空旷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很快被雾气吞没，没有任何回响。
明野也停下脚步，心中同样泛起一阵无力感。
他抬头看向天魔戟的红光，那光芒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吞噬。
明野看着前方，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迷茫，他不知道这片水底世界究竟有多大，不知道出口在哪里，甚至不知道他们现在走的方向是否正确。
“我也不知道。”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我们不能停下，只要继续走，总能找到出路的。”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都清楚，这种漫无目的的行走，正在一点点消磨他们的信心与体力。
周围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空旷的空间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提醒着他们在这片死寂的水底世界中，是如此渺小与孤独。
宁萌重新伸出手，紧紧抓住明野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管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走。”
明野握紧她的手，心中的无力感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抬头看向前方的黑暗，深吸一口气：“好，我们一起走。就算暂时找不到方向，也不能放弃。”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继续在无边的黑暗中前行，天魔戟的红光依旧明亮，却在空旷的水底世界中，显得格外孤独。
两人在无边的黑暗中继续前行，沉积层被踩出的脚印很快被水流抚平，仿佛他们从未踏足过这里。
天魔戟的红光依旧在前方摇曳，却像是被困在永夜中的孤烛，连照亮脚下路都显得勉强。
时间在这片死寂中失去了意义，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视野里除了灰色雾气就是松软的沉积层，视觉疲劳像潮水般涌来，连神智都开始有些恍惚。
宁萌偶尔会看错方向，把远处雾气的阴影当成火山口的轮廓；明野也几次走神，直到宁萌轻轻拉他的衣袖，才回过神来调整脚步。
“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前面就有变化了。”明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话是在安慰宁萌，还是在说服自己。
长时间的孤寂与重复的景象，早已磨掉了最初探索的好奇，只剩下麻木的坚持，连彼此间的对话都渐渐变少，只有脚步声与水流的“簌簌”声，在空旷的黑暗中单调地回响。
就在明野几乎要被疲惫淹没时，身旁的宁萌突然停下脚步，手指颤抖着指向前方的半空，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呼：“明野！你看天上！那是什么？”
明野心中一动，第一反应是宁萌走得太久产生了幻觉。
在这片连光线都稀缺的永夜水底，怎么会有异常景象？
他刚想开口安抚，说些“可能是雾气反光”之类的话，却下意识顺着宁萌指的方向抬起头，下一秒，他的话语便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半空中的灰色雾气中，竟缓缓浮现出几道朦胧的光线。
不是天魔戟那种锐利的红光，而是柔和的、带着渐变色彩的光带，像是被水流揉碎的彩虹，又像是天边流淌的极光。
光线的颜色极淡，从浅蓝到柔粉，再到朦胧的淡紫，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舒展成轻薄的光纱，时而蜷缩成细碎的光点，忽远忽近，时隐时现。
有那么一瞬间，明野甚至以为自己真的看到了夜空的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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