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很冷。
吐出的呼吸都变成了白雾。
凌越打开手电筒往前方一照，光柱打出去没有任何回光，周围依旧是那种极黑的岩石。
不过在不远处，凌越看到了三块熟悉的巨大的白色石碑。
中间那块石碑上是古蒙古文，凌越在解雨辰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看到过，是黑瞎子在有限时间内描摹翻译过的。
左边的石碑上则是当时他们没来得及靠近去看的汉文碑，上书七个大字：尸龙移山黑池天。
这里，就是在前世林外露宿的那晚，半夜忽然出现，又很快消失的那片皇陵广场？
那当时能隐约看到的更远处巨大建筑物的轮廓……
砰——！
一发照明弹像个橘黄色火球一样骤然升空。
照明弹的光太强了，过度的耀眼，只能让人看见四周的大体轮廓。
凌越率先看见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到几十米外墙壁下的齐羽。
对方还保持着抬手打出照明弹的姿势，此时也正回头看过来。
对上凌越的视线，齐羽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全然与他本身性格不同的微笑，那是一种非常明显的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人才能露出来的笑。
带着几分肆意野性。
倒是莫名契合了他现在所使用的那张脸的样貌。
——果然他所用的躯壳，也会反向的影响他。
真神奇。
怪不得他明明有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显得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却偏偏不长期保持这种状态。
近些年真正外出办事的几次，还都是选择用“夏温”作为外置寄宿体。
念头一闪而过。
凌越很快转开视线，去观察此时他们所处的岩洞。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岩洞，约莫能有一个体育场那般大，三块巨大黑色石碑就矗立在入口不远处，像三道屏风，也像三块墓碑。
从凌越所在的入口，到正对面隔着宽阔广场的黑色岩壁中心处，有一座明显是整个岩洞大厅核心建筑的巨大石头建筑。
石头建筑看起来像寺庙，却没有门窗。
周围密密麻麻围绕着数不清的无数寺庙样式的石头房子。
这些石头房子不管带着哪朝哪代的建筑痕迹，都尽可能的保持了极其原始古老的风格，明显是在模仿核心区那座巨大石头建筑。
石头房子太多，堆积得也太密集。
看起来就像人工堆砌了一座庞大绵长的石头山，整个场景比莲花地宫大了十倍不止。
凌越的视线却没有过多停留在这样乍然一看，令人惊叹非人力可为的建筑群上，而是很快落在了整个陵墓后面的那面巨大山壁上。
那面山壁上，有一个巨大的黑斑。
黑斑犹如远古时代的某种怪物，延伸出的黑色仿佛它的触手，在不断污染能接触到的一切。
洞厅四周的洞壁上，已经形成了一条条斑痕，让它整体看起来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画出来的黑色太阳。
莲花地宫的壁画里也有一幅关于它的画。
但是凌越能直观感受到，这里的黑斑并不是人为描画出来的，而是真的从岩层里“长”出来的。
天下第二陵，真的把龙脉引到了这里！
齐羽不知道又从哪里找来一盏电量充足的电子马灯，用他那根不知有何作用的彩幡长杆挑了，插在岩壁那边几块石头缝隙里。
临时充当了一盏路灯。
他自己也在那里寻了块大石头坐下，安静的看着凌越在洞厅里四处走动，查看。
照明弹已经渐渐熄灭。
稍微确定了一下齐羽现在没有动手的意图，凌越就安心的打着手电筒去四周查看了。
首先让她惊叹的是脚下踩踏的地面。
地面居然是厚厚的冰层。
冰层很干净，能清晰的看见冰层下犹如铺路的鹅卵石那般封冻着的尸体。
大约是因为被冰封着，尸体整体保存得还是比较完好的。
所以凌越能在冷冻尸堆里看到穿麻衣短褐的古代盗墓贼，也能看见他们满脸震惊狂喜的表情。
倒是没有现代衣着的盗墓贼。
不过很快，凌越就没有了这点感慨。
因为走进石头堆砌的陵墓群中，凌越就能在地面冰块里看到各种骷髅、骨头和干尸。
其中就有近现代和现代衣着、装备的尸骸。
当凌越走到齐羽坐着的巨大石头庙宇下面的岩壁石堆前，她还看见了一排凌乱趴着的尸体。
其中有一行人，按照正常逻辑，是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老病等人。
“他们怎么在这里？”凌越随口一问，自己走过去蹲下，查看老病的尸体。
已经冻僵了，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
老病等人在莲花地宫消失，此后凌越始终走在他们前面，哪怕他们变成了粽子，要越过她提前抵达这里，也不可能这么快，还一点没让她有所察觉。
除非还有另外通往此处的通道。
齐羽没说话，捡了块石头往地上一丢。
凌越顺着石头砸中的地面看去，看到那里有一道被冰层封住的黑色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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