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湖的乌龙事件刚过没几天，周渔又被秦建国叫到了办公室。
老秦指着桌上的一堆举报信，眉头拧成了疙瘩：“最近好多市民反映，城区几条内河的鱼越来越少，还有人说钓上来的鱼身上有怪味，怀疑是有人偷偷排污。环保部门查了几次，没抓到现行。”
他顿了顿，看向周渔，眼神里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期待：“小周啊，这事儿……你能不能‘钓’着办？”
周渔愣了愣：“秦队，您是说……让我去内河钓鱼，看看水情？”
“聪明！”秦建国拍了下桌子，“不用你真查案，就以钓友的身份，在河边转转，钓钓鱼，跟其他钓友聊聊天。要是发现有异常排污口，或者有人鬼鬼祟祟往水里扔东西，记下来就行。”
旁边的孙烈凑过来，摩拳擦掌：“我跟周渔一起去！我负责望风，他负责钓鱼，完美配合！”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临江城区的内河边上，多了两个特殊的“钓友”。
周渔背着鱼竿，沿着河岸慢慢走，时而停下抛两竿，时而蹲下身观察水色。孙烈则穿着便服，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作散步的市民，眼睛却像雷达似的扫着四周。
头两天没什么发现。内河的鱼确实少，周渔钓了半天，只上来几条小鲫鱼，鳞片上还带着淡淡的黑渍。
“你看这鱼，”周渔把鱼放进水桶，“肯定是水质有问题。”
孙烈皱眉：“排污口一般都藏得隐蔽，说不定在晚上偷偷排。”
正说着，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衫的老头提着个小竹篓走过来，篓子里装着几条小鱼。他看到周渔的水桶，叹了口气：“小伙子，别钓了，这水没法儿看。前几年啊，这河里的鱼多着呢，我孙子最爱吃我钓的鲫鱼……”
“大爷，您知道这水是啥时候开始变差的不？”周渔递过去一瓶水。
老头接过水，打开喝了一口：“就这半年吧。有时候半夜能闻到河对岸飘过来的怪味，臭烘烘的，像是化学品的味儿。我去看过，那边是片老厂房，早就停工了，不知道咋回事。”
周渔和孙烈对视一眼——有线索了。
当天晚上，两人换上深色衣服，悄悄摸到老头说的老厂房附近。厂房围墙上爬满了藤蔓，大门锁着，里面黑黢黢的，看着像废弃了很久。
“不像有人的样子啊。”孙烈趴在墙头往里瞅。
周渔却指着围墙根的排水口——那里的地面湿漉漉的，还泛着淡淡的油光，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飘过来。
“在这儿。”他低声说，“这排水口直接通到河里。”
孙烈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过去，排水口边缘结着一层黑色的垢，用树枝刮了一点，闻着刺鼻。“狗东西，果然在这儿偷排！”
两人没惊动里面，悄悄记下位置，又在附近蹲守了两天。第三天凌晨，厂房里终于有了动静——一辆盖着帆布的卡车开了进去，过了半小时，排水口开始往外淌黑色的污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河面上瞬间浮起一层油花。
“拍下来！”周渔小声说。
孙烈赶紧掏出相机，对着排水口和卡车一顿拍。就在这时，厂房里走出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水管，像是要冲洗地面。
“不好，被发现了！”孙烈拉着周渔往后退。
两人刚躲到树后，就听见那两个男人在说话：“快点冲，老板说这两天风声紧，别留下痕迹……” “怕啥，这地方鬼都不来，谁能发现？”
等卡车开走，周渔突然想起什么，跑到河边，把鱼竿甩进了排水口附近的水域。
“你干啥？”孙烈不解。
“钓点‘证据’。”周渔盯着浮漂，“这水里的污染物，说不定能附着在鱼身上，或者水底的淤泥里。”
果然，没过多久，浮漂轻轻一动，周渔提竿，钓上来一团黑乎乎的淤泥，里面还缠着一小块塑料，闻着有股跟排水口一样的怪味。
“马哥肯定能从这上面查出东西。”周渔把淤泥装进证物袋。
天亮后，秦建国拿着照片和证物，直接联系了环保和工商部门。几队人马联合突击检查，在老厂房里抓了个正着——原来，有人租下废弃厂房，偷偷加工劣质塑料制品，产生的废水没经过处理，全排进了内河。
人赃并获，老板和工人被当场控制，排污设备被查封。
案子破了，市民们拍手称快。环保部门开始对内河进行清淤治理，周渔和孙烈成了“护水英雄”。
老头提着一篓新鲜的鲫鱼找到队里，非要送给周渔：“小伙子，谢谢你啊！等这水干净了，我再钓给你吃！”
周渔笑着收下鱼，心里却有点感慨——他本来只想钓条鱼，没想到钓着钓着，竟钓出了一桩污染案。
秦建国看着那篓鱼，拍着周渔的肩膀：“行啊你小子，现在不光能钓证物、钓嫌犯，还能钓出环境问题了！我看你这鱼竿，都能评个‘城市卫士’奖了！”
孙烈在旁边起哄：“要不咱成立个‘钓鱼侦查小组’？就周渔当组长，专管水边的案子！”
周渔被说得不好意思，低头看着水桶里的鱼：“其实我还是想钓条干净的鱼。”
这话被前来采访的白玲听到了，她眼睛一亮，在报道里加了一句：“这位‘钓鱼神探’的心愿很简单——希望有一天，他能安安心心钓上一条没有污染的鱼。”
报道播出后，不少市民给警局寄来感谢信，还有钓友送来自己珍藏的“环保鱼饵配方”，说等水干净了，要跟周渔好好比一场。
朱老板也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笑意：“小周啊，我这有批新到的生态饵料，等内河的水清了，送你一套，保准能钓上大的。”
周渔握着电话，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觉得，他的鱼竿，好像真的不只是用来钓鱼的。
它钓起的，是隐藏的罪恶，是被遗忘的角落，是普通人对干净水、新鲜空气的期待。
而这份期待，比任何大鱼都要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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