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又说了些公司近况、市场动向，甚至提了几句海城天气。
直到腕表传来轻微的震动，提醒他下一个行程。
李响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对着维生舱微微躬身：“傅总，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下次，我再来看您。”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冰棺中宛如神只雕像般的男人，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门口。
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嗡——嗡——
私人手机在口袋里急促震动起来。
李响迅速拿出手机接通，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精简：“喂？”
电话那头传来家政阿姨明显压低了却难掩慌张的声音：“李、李助理，不好了！白小姐……白小姐以前住的那栋房子，好像……好像遭贼了！”
李响握着门把的手瞬间收紧。
但他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语速快了些：“丢了什么东西？现场保护没有？报警了没？”
“没、还没报警。我按您吩咐，每周三和周日过去检查打扫，今天一开门就觉得……不对劲。”
阿姨喘了口气，努力组织语言，“我仔细看了一圈，贵重物品好像没丢，那些摆件、家具都还在原位，但是……茶几上有水果，水杯里有剩水，卧室的床……好像有人躺过，有点皱。浴室毛巾也是半湿的……最奇怪的是，大门锁好好的，一点被撬的痕迹都没有！备用钥匙都在我这儿！”
李响的眉头彻底拧紧，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甚至他想到会不会是白小姐回来了？
那个荒谬的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狠狠压下。
白小姐失踪多年，早已被法律宣告死亡。
他知道那房子对傅总的意义，即便傅总现在已经离世，他也不能任由别人糟蹋那房子。
他得亲自过去看一眼。
“待在原地，什么都别碰，尤其是你觉得异常的地方。”李响的声音骤然冷峻，“看好房子，不许任何人再进出。我马上亲自过来。”
挂断电话，李响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幽蓝光线笼罩下的维生舱。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长廊回荡，很快消失殆尽。
养护室重新陷入一片适合沉睡的绝对寂静之中，只有仪器指示灯规律地明灭，映照着冰棺中那人永恒般的侧颜。
＊＊＊＊＊＊
古镇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清香和隐约的糕点甜香，与兽世粗犷原始的气息截然不同。
烛修和尹泽初始对这种密集的游客感到些许不适，身体始终处于一种戒备状态。
但白弯弯的兴奋感染了他们，看着她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两个雄性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弯起了嘴角。
这里毕竟是她从小生活的世界，且物资丰富，白弯弯没有理由不喜欢这里。
“尝尝看，小心烫。”她将吹凉了些的梅花糕分成两半，递到两个雄性嘴边。
烛修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让他微微挑眉。
尹泽则仔细品尝，温声道：“很甜，很软，和部落里烤的饼不一样。”
最有趣的莫过于乘乌篷船。窄窄的船身摇摇晃晃，穿过拱桥。
白弯弯故意晃了晃身体，将船荡起来。
尹泽失笑摇头，“别把自己摇晕了。”
一直到天色渐暗，夕阳将天空和水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夕阳的余晖里，三个人的剪影依偎在一起，晚风轻柔，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
那些关于过去的烦恼，似乎真的被这水乡的温柔和此刻的甜蜜暂时涤荡干净了。
＊＊＊＊＊
三天后，旅行归来的白弯弯带着烛修和尹泽，拖着简单的行李，回到了那套老旧小区的单元楼下。
轻松愉快的气氛在走到自家门口时，戛然而止。
门前的楼梯上，靠墙站着一个人。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端正，气质沉稳，还是个老熟人。
李响原本只是过来蹲点，想看看到底是谁住在这里。
当他听到动静，目光捕捉到从楼梯拐角出现的白弯弯时，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站直了身体，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死死地盯着白弯弯的脸，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从她的眉眼，到鼻梁，到嘴唇，一寸寸地刮过。
震惊、难以置信、怀疑、狂喜、更深的困惑……种种情绪在他眼中激烈碰撞，最终化为一片赤红，眼眶瞬间就湿了。
像……太像了！
不仅仅是五官轮廓的极度相似，更是那种独一无二的神韵、眼神流转间的细微感觉……
她，就是白弯弯！
白弯弯也愣住了，眉头立刻蹙起。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李响，傅谨深曾经的左膀右臂。
他来干什么？
烛修和尹泽几乎在李响目光锁定白弯弯的瞬间就进入了警戒状态。
两个高大雄性的存在感骤然增强，冰冷锐利的气息无声弥漫开来，锁定了楼梯上那个陌生的、情绪明显异常的男人。
尹泽上前半步，手虚拦在白弯弯腰侧；烛修则眯起了眼眸，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锐利警惕。
“你，到底是谁？”李响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依旧粘在白弯弯脸上，像是要把她看穿。
白弯弯定了定神，压下最初那点惊讶，语气冷淡而疏离：“这位先生，你站在我家门口，问我是谁？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你是白小姐！”李响也不绕弯，直接点出她的身份。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划清界限。
李响被她话里的冷漠刺了一下，但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白弯弯身后那两个明显不是寻常角色、对她保护姿态十足的男人。
他们是谁？
还有，白小姐为什么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慢慢地，一个离奇却似乎能解释一切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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