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曦初露，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青云宗外门山道。林默踏着微凉露水，缓步前行，衣袂随风轻扬，仿佛一缕清风拂过林间。
他依循师兄林逸所托，前往外门寻那赵无极借阵旗——此物非同寻常，乃布设聚灵阵之核心法器，虽不起眼，却蕴藏天地灵气流转之奥妙，堪称修士修行路上的「无形助力」。
外门比内门热闹得多，喧嚣声中夹杂着练功喝叱、符箓翻飞之声，弟子们或盘坐吐纳，或挥剑劈空，更有几位年长者于石台上讲经论道，声音朗朗传遍四方。林默一路打听，穿过几处竹林小径，终于来到一处僻静院落前——此处藤蔓缠绕，青苔斑驳，正是赵无极居所。
门扉吱呀一声开启，露出一张略带倦意的脸庞。那人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默时微微一顿，似有几分惊讶。
「林师弟？」赵无极眯起眼睛，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稀客啊，你不是内门高徒吗？怎会纡尊降贵来我这等粗陋之地？」
这位赵师兄名叫赵无极，乃是外门首席，精通阵法一道，素有「阵法狂人」之称。世人皆知其天赋异禀，能以凡俗之材布出玄妙奇阵，甚至曾独闯禁地破除千年封印，一时名震整个青云宗。然而此人性格孤僻古怪，不喜交际，整日埋首于阵图之中，对外界事务漠不关心，唯阵法二字可入其心。
林默抱拳行礼，神色恭敬却不卑微：「赵师兄，晚辈冒昧打扰，实因家兄欲借一套聚灵阵阵旗，用于闭关修炼，不知师兄是否方便赐予？」
「聚灵阵？」赵无极闻言眼神骤然一凝，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刹那间点燃了某种隐秘的情绪。「你师兄是谁？」
「内门林逸。」
听到这个名字，赵无极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又像是一场无声的试探。
「林逸……」他低声呢喃，仿佛在咀嚼一个沉甸甸的名字，而后忽然一笑，竟有些意味深长，「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内门弟子要借，我自然不会拒绝。」
话音未落，他转身回屋，脚步轻巧得几乎无声。不多时，便捧出一只古朴储物袋，递至林默手中。
那储物袋通体墨绿，表面浮雕细密纹路，隐隐透出淡淡金芒，一看便知并非凡品。「这里面有一套完整的聚灵阵阵旗，虽非顶级灵宝，但胜在稳固耐用，七日后记得归还。」赵无极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默接过储物袋，指尖触碰到那一瞬，竟感受到一股温润灵气自袋口涌出，仿佛活物般在他掌心游走。他心头一震，暗叹果然不愧为阵法大师之手笔。
正欲告辞离去，赵无极却突然开口：「等等。」
林默脚步顿住，回头望去。
赵无极缓缓走近几步，目光如炬，盯着他看了许久，才低声道：「林师弟，你师兄布阵，是为了修炼？」
林默点头：「正是如此，师兄近日突破在即，急需借助聚灵阵汲取灵气，加速筑基进程。」
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有意思……」
他走到林默面前，手掌轻轻搭在他肩头，动作看似随意，实则蕴含微妙力量，仿佛在感知对方体内气息波动。
「你知道吗？」赵无极缓缓道，「聚灵阵虽能聚敛天地灵气，但对于筑基期修士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若真想突破瓶颈，不如去藏经阁换取丹药，或是求取前辈指点，岂不比借这些阵旗更有效？」
林默心中猛地一紧，冷汗悄然沁出——糟了！被看穿了吗？
「赵师兄的意思是……」他声音微颤。
「我的意思是，」赵无极眼中精光一闪，似洞悉一切，「你师兄借阵旗，恐怕另有用途吧？」
林默沉默良久，只觉背后寒意渐生，仿佛被人窥破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别紧张。」赵无极拍拍他肩膀，语气温和了些许，「我对你们内门的事毫无兴趣。阵旗借给你就是了，但我有一句话要提醒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人心：「阵法这东西，用好了是杀器，用不好就是自掘坟墓。告诉你师兄，莫要玩火自焚。」
说完，他转身回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余音犹在耳畔徘徊，久久不散。
林默怔立原地，手指紧紧攥住储物袋，掌心已微微出汗。他知道，赵师兄绝非寻常之人，这一番话，分明是在警告，也是在试探。
他收好储物袋，快步离开外门，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途中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冰冷而锐利，让他脊背发麻。
是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
他猛然回头，只见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名身穿黑衣的弟子，身形修长，面容隐于阴影之中，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静静望着他。
那人见他回头，竟朝他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人群之中，宛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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