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海面染成金黄色的鱼鳞，一片一片，铺满了整个视野。
那些金色的光斑在海浪的推动下破碎、又重组。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涩的味道，吹得岸边的野草东倒西歪，吹得两个人的长发在空中摇动着。
第二天的调查即将结束。
旅人与娜维娅站在白淞镇外的草地上。她们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合着枯黄的草根和细碎的贝壳碎片。
旅人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贴在脸上，她抬手把它们拨到耳后：“娜维娅，谢谢你协助我调查。”
“不用谢，这本来也是我们刺玫会内部的事务。”
娜维娅伸出手，扶了扶被风吹起的帽檐。
“之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旅人点点头。
“确实有，我听说，那种怪物在灰河也被发现了。娜维娅小姐，请保护好自己与珍视的人。”
旅人的声音郑重。
“灰河吗？”
娜维娅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曾听说，带走了一个警员……”
她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
旅人也是从那维莱特口中得知的。
“这件事也请保密。”
旅人的声音轻了些。
“目前能得知的是，那些东西会杀掉想要替换的人。模仿得极其相似，有可能甚至保有被害人记忆的能力。”
娜维娅的表情没有变化：“嗯，我知道了。”她微微颔首。
“差点忘记最重要的。枫丹的高层也不希望我继续调查。并非出于恶意。所以，我们来过的事情，还请娜维娅小姐帮忙保密。”旅人语气放轻松了一点。
“那是当然，放心，我们今天的会面不会走漏一点风声。还有商会的事情，我调查完再告诉你。”
她的话中有着让人放心的笃定。然后深深谈了一口气。
“真希望能早点结束。”
她的目光落向山坡上的墓园。
那里，夕阳的余晖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的白色墓碑染成淡淡的金色。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名字，有的还刻着生卒年月，有的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了。
“等沫芒宫把布朗夏尔的遗体还给我们，让她早点下葬。”
旅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白淞镇很奇怪。
生者住在地下，死人才能躺在阳光下。
那些生活在黑暗里的、终年不见阳光的人，把最温暖、最明亮的地方，留给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
回到枫丹廷。
街道上的灯已经亮起来了，一盏一盏，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
商铺的橱窗里透出明亮的灯光，把那些精致的商品照得闪闪发亮。行人的脚步匆匆，有的赶着回家，有的赶着赴约，有的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享受着夜晚来临前最后的一点闲暇。
旅人与夏洛蒂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夏洛蒂，明天有我的演出，我们的调查暂停三天。”
旅人边走边说着。
夏洛蒂她露出一个明朗的笑脸，点点头。
“正好我也要整理整理这几天的线索。有可能等三天后再见面的时候，我就能找到更多线索啦。”
她朝旅人挥挥手，转身离开，渐渐消失在街角的人群中。
旅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伸展了一下筋骨。手臂举过头顶，肩膀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把那口气长长地吐出来，然后朝剧院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日程满满当当。
连着三天的演出，才有一天喘气。
那一天的晚上还有和那维莱特的约会。
哎，时间管理是门学问。
*
夜晚，芙宁娜家，旅人的卧室。
窗户上了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月光和夜色都被挡在外面，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温柔（暧昧？）的颜色。
床单是浅蓝色的，下午刚换过，还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枕头一大一小，歪歪地靠在床头，像是被什么人随手扔过去的。
旅人盘腿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一卷剧本，继续熟悉着上面的台词。
芙宁娜坐在她对面，后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她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衣，领口镶着细细的蕾丝，头发散在肩上，几缕垂在胸前。
她们的手腕被一根浅粉色的发带绑在一起。发带在两个人的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芙宁娜的表情很严肃。
严肃到像是在面对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蹙着。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着，指节泛白，把那块浅色的睡衣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吕人，我再说一遍！”
“明天就要公演了。所以，我们今晚必须练好吻戏！”
旅人嘴角抽动了一下。
“呃……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她的手腕被发带勒得有些疼。
“当然！”
芙宁娜脸上一副“你竟然怀疑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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