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
旅人的声音在空旷的道具室里回荡了一下。她靠在旧沙发上，整个人微微陷进那团柔软里。
细小的灰尘，在从高处的小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光束里，缓缓飘浮着，像是无数不知疲倦的舞者。
夏洛蒂坐在她对面的旧箱子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笔尖抵在纸面，姿势从刚才的放松变成了微微前倾。她的眼睛在昏暗的道具室里显得格外亮，里面映着旅人的影子。
涉及到歌剧院发生凶杀案的事情，旅人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她模糊地带了过去，用词谨慎，语气平淡，基本上与沫芒宫的官方通报所说的一致。
毕竟哪有套线索先把自己的底牌先亮出的道理。
“吕人小姐，您回答的话里，我有一些疑问，需要您解释一下。”
夏洛蒂放下笔，抬起头。她的手指在笔记本的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她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旅人脸上，是一种记者特有的、不放过任何细节的专注。
“您说您不小心套上了‘处刑人’——布朗夏尔的衣服。可是为什么不开口解释呢？竟然还去参加了芙宁娜大人的保镖大赛。那场大赛这么危险，好多人都受了重伤呢。”
“我当时本来想开口的。”
旅人的声音很平静，眼里的光彩很稳，非常具有说服力：“一听到和布朗夏尔同行的男人说她不能退赛，我才打算帮帮她。开始我还以为他儿子被绑架，只要退赛就会被撕票。”
“结果原来是因为他犯罪被关进了梅洛彼得堡。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夏洛蒂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的字迹潦草得像某种密码。
“而且……那些重伤的参赛人员都是我打伤的。”
夏洛蒂的笔顿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我通常的对手都是魔神，人类对我——”
旅人说到这里，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下意识的反应。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闪过一丝“我说漏嘴了”的慌乱。
“呃……没事。”
她放下手，干笑了两声，欲盖弥彰。
“后面的事情都是我开玩笑的。请不要放在报纸上。”
快咬钩吧~小记者。
她看着夏洛蒂那双因为“魔神”两个字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地笑着。
虽然有职业滤镜在，但……通常这么努力的小记者一定很有好奇心吧。
快顺着我的诱饵，对我好奇然后深陷其中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像有点像反派了……收一收。
“对于魔神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些。”
夏洛蒂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些。她的笔尖在本子上悬着，没有落下去，像是在等旅人继续说什么。
“但是因为枫丹的消息在管控中，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有人战胜了新生的魔神。”
她脸上写满了本能的好奇。
“难道说那个人就是你？”
“不是我。”旅人回答得干脆：“回到访谈的话题吧。你不是说还有其他疑问吗？”
夏洛蒂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手指在纸面上滑过，停在某一行记录的旁边。
“哦，对，还有……歌剧院出现杀人案，你也被带走调查。那……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
夏洛蒂的眼神明显与刚才轻松的样子不一样了。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微微抿着，那是她认真起来才会有的表情。
这样的变化被旅人捕捉到了。
恐怕她访问我不是正事。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了解歌剧院案情的真相吧。
或者她更想知道，整个枫丹现状的真相。
“你是枫丹主流报纸的记者。这些事情，还是以官方通报为主吧。”
旅人露出职业微笑。
你可别是沫芒宫专门来试探我的。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目光在脸上停留了一瞬，观察着夏洛蒂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哎……”
夏洛蒂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知道。”
她挠了挠头，把本来就很蓬松的粉色短发挠得更乱了。
“就是那件事之后，布朗夏尔的前夫来报社闹过一次。我也是有点想知道，剧院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朗夏尔的前夫？”
旅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像是在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嗯。”夏洛蒂点点头，把笔记本翻到前面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他说布朗夏尔不可能死在那个地方，说她不是那种人。说了很多，情绪很激动，最后是被警卫带走的。”
“其实我也很好奇。只不过我是个外人。那维莱特显然不想让我知道这些。”
旅人的目光落在夏洛蒂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真诚的、不带任何表演的担忧。
“不过我很担心。枫丹也有魔神，如果不尽早查清楚的话，恐怕——”
“所以我们其实担负着查清真相、拯救枫丹的重任？”
夏洛蒂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年轻人不假思索的热血，身体又往前倾了一些，笔记本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
旅人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在心里笑了一下。
“倒也不至于吧……我想沫芒宫也有自己的办法。不过——尽可能避免更多人被波及，还是能做到的吧。”
“我一看你就是正直的好记者。我们合作吧。“好好和我说说……布朗夏尔的前夫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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